马车一路平稳地驶回晋王府。
“今瞧着王氏那副吃瘪的模样,真是大快人心。”知春跟在柳知意身侧,也替自家侧妃高兴。
“先前她克扣姨娘的月例,苛待咱们,如今总算也尝着憋屈的滋味了。”
知夏也笑着附和:“侧妃方才那番话,字字句句都戳在她的心窝子上,奴婢瞧着她脸色煞白,半个字都不敢反驳。往后啊,她定然不敢再招惹姨娘。”
几人说着话,不觉已走到葳蕤院门口。
刚踏进内殿,就见萧瑾渊倚在贵妃榻上,眸子半阖着。
“你还知道回来?”
柳知意想笑,萧瑾渊这语气咋像深闺怨妇似的。
她刚褪去披风,手腕就被他轻轻攥住,带得她跌坐在他身侧。
“瞧瞧我们柳侧妃,这是从娘家打了胜仗?”
柳知意反手勾住他的脖颈:“王爷倒是消息灵通。”
萧瑾渊顺势将她揽入怀中,声音低沉带笑:“我的人,一举一动,本王自然要知晓。替你娘撑腰的滋味,可还痛快?”
“瞧你这模样,倒像是没撒够气。不如说与本王听听,本王替你一并收拾了。”
柳知意用下巴抵着他肩头晃了晃,“痛快是痛快,就是气着我娘了,她总替那没良心的说话。”
萧瑾渊垂眸,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尾,指腹蹭了蹭:“哭了?”
柳知意偏头躲开,伸手去捏他腰间软肉。
“才没有!”
萧瑾渊笑出声来,腔震动,带着她也跟着轻颤。
他抬手招来门外侍立的福满:“去,把炖好的燕窝端进来。”
福满应声退下,也没眼再看。
再看下去就不礼貌了,顺便把其他内侍婢女也打发走了。
柳知意指尖还停在萧瑾渊腰间,又掐了一下:“方才那副倚榻闲坐的样子,不知道的,还以为是哪家的娇小姐在等情郎。”
萧瑾渊捉住她作乱的手,反扣住她的手腕,力道不重却让她挣不脱:“胆子倒是越来越大,连本王都敢编排了?”
柳知意手腕被他攥着,却半点不怵,指尖还不忘在他掌心挠了一下:“我一直都这样,你今天才知道啊?”
萧瑾渊被她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噎了一下,无奈地哼了一声,手上的力道松了松,却没舍得放开:“本王看你是被惯的,越发没规矩了。”
柳知意眼里带了点狡黠:“惯我的人是你,如今反倒怪我没规矩,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?”
萧瑾渊哼了一声:“牙尖嘴利,也不知随了谁。”
“随你随你随你萧瑾渊。”柳知意半点不谦虚:“近朱者赤,跟着你久了,嘴皮子哪能不伶俐些?”
萧瑾渊气笑了,握着她手腕的手微微用力,将人带得更贴近些:“伶牙俐齿,留着对付旁人便罢了。在本王面前,再敢胡说,仔细罚你。”
柳知意半点不带怕的,假模假样道:“哎哟,我好怕呀~”
萧瑾渊脆直接将人拉进怀里:“罚你今晚把燕窝都喝完,一滴不剩。”
“本王特地让人加了牛。”
柳知意脸上的笑瞬间垮了,撇嘴瞪他。
“萧瑾渊!你故意的。那燕窝加了牛甜得发腻,我不爱喝!”
萧瑾渊挑眉看她:“不爱喝也得喝。”
柳知意伸手去推他,却被他反扣在榻边。
她挣了挣没挣脱,索性放弃,仰头瞪他。
“霸道!”
“嗯。”萧瑾渊坦然应下,低头在她唇角啄了一下:“只对你霸道。”
屋里俩人是打的火热,门外的福满可就惨咯。
这是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。
进去吧,怕扰了二位的好兴致,退回去吧,又怕凉了燕窝挨骂。
真是打架,苦了他这个跑腿的小喽啰。
他缩了缩脖子,心里把这对主子腹诽了八百遍。
算了,等里面没动静了再进去,总好过现在撞上去,回头被王爷寻个由头罚去扫马厩。
正琢磨着要不要再往远处挪挪,就听里头传来萧瑾渊的声音:“福满,杵在外面做什么?进来。”
福满连忙端起石桌上的燕窝盅,敛了神色,掀了帘子进去。
一抬眼,就瞧见侧妃正歪在王爷怀里,手里还揪着王爷的衣襟,王爷垂着眼看她,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。
福满赶紧低下头,目不斜视地走上前,将燕窝盅搁在旁边的小几上,:“王爷,侧妃,燕窝备好了。”
“放下吧。”萧瑾渊随意道。
他应声退到一旁,眼观鼻鼻观心,心里却忍不住吐槽。
这哪是罚侧妃喝燕窝,分明是借着由头逗人家玩呢!他倒是平白无故吃一嘴的狗粮!
白瓷碗盛着那碗燕窝粥,牛熬得稠厚,丝丝缕缕的燕窝浸在里面,瞧着就透着一股子甜腻。
柳知意只扫了一眼,鼻尖似乎都闻到了那股子化不开的甜香,连带着舌都泛起一阵腻味。
萧瑾渊看她这模样,语气沉了两分,听着带了点唬人的味道:“惯的你一身臭毛病,连补身子的东西都挑三拣四。”
他抬眼睨着她,眉峰压着,半点没让步的意思:“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东西,到你这儿成了毒药?”
柳知意瞪着他半点不让:“喝下去腻得人烧心,你爱喝你自己喝!”
萧瑾渊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笑。
“反了你!”
柳知意夺过燕窝碗,仰头灌了大半碗,把空碗往小几上一墩,瞪着他恨恨道。
“喝完了!满意了?齁死我了,你就等着给我收尸吧!”
萧瑾渊被气乐了:“没规没矩的东西,张口闭口就是收尸,咒谁呢?”
“整个王府上下,也就你敢在本王面前说这种浑话,真当本王是泥捏的,由着你胡闹?”
柳知意不闹了,想起正事,敛了火气。
往他怀里一蹭,胳膊缠上他的脖颈:“王爷最疼我了,哪舍得跟我计较呀。”
萧瑾渊掐了一把她的腰:“太阳打西边出来了,有事说事。”
她指尖轻轻挠着他的锁骨,脑袋在他肩窝蹭来蹭去。
“我哥哥柳南风,从军五年了。前儿我娘收到他的信,只说边关一切安好,可我总放心不下,边关毕竟苦寒。”
萧瑾渊嗤笑一声:“没出息的东西,就这点事,还值得你巴巴地软声软气求到本王跟前?”
柳知意被他说的再次炸毛。
“萧瑾渊!这叫小事?那是我亲哥哥!五年音信寥寥,我娘夜夜枕着思念落泪,换作是你,你能当作无关痛痒?”
随即又开始阴阳怪气一顿嘲讽:“也是,你是晋王,金尊玉贵,自然不懂我们这些寻常人家的骨肉牵挂!”
萧瑾渊嗤笑一声,指尖在她腰侧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,语气带着嫌弃。
“没出息的东西,这点小事也值得你这般磨人?”
柳知意抬手就揪住他前的衣襟,瞪圆了杏眼:“你不帮忙就算了,也不用冷嘲热讽!”
萧瑾渊眉峰骤然一沉,带着点压着火气的狠劲:“蠢东西!”
不过眼底却没半点真恼:“本王说一句小事,你就扯着嗓子嚷嚷?是瞎了还是聋了。”
柳知意被他这声蠢东西激得眼尾都红了:“你才蠢!”
萧瑾渊被她吼得太阳突突跳,扣着她腰的手却没松,反而拽着人往自己怀里按了按,语气更冲。
“哭什么哭?没出息的样儿!本王什么时候说不帮你了?张口闭口就知道嚷嚷,你那点聪明劲儿都长到狗肚子里去了?”
“我用你教我?”柳知意抬手就往他胳膊上捶了一下。
“你那话听着就欠揍!什么叫这点小事?合着我娘天天以泪洗面,我惦记我哥安危,在你眼里全是不值一提的小事?”
萧瑾渊被她捶得闷笑一声,眼底的厉色散了大半,嘴上却半点不饶人。
“不然呢?难不成还要本王亲自去边关,把你哥绑回来给你?脑子被门夹了才会说这种浑话!”
“你才被门夹了!”柳知意梗着脖子反驳:“我就想让你帮着寻寻他,护他周全,你倒好,一开口就数落我!”
萧瑾渊啧了一声,显然不想为这事废口舌了。
“别叫唤了,回头我便找个人去一趟,若是他当真有本事,便给他寻个立功的机会,也好让他早回来。”
柳知意那股子炸毛的气焰瞬间蔫了大半,哼了一声。
“怎么?这就不骂了?”他故意逗她:“方才不是还说本王金尊玉贵,不懂寻常人家的骨肉牵挂?”
柳知意伸手就去捂他的嘴:“萧瑾渊!你闭嘴!”
他顺势咬住她的指尖,眼底的笑意深了又深。
“小东西,看来还是收拾少了。”
谁知道呢,反正这一夜,小东西被收拾的倒是服服帖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