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介
《月落归辞处》由陇骨所撰写,这是一个不一样的故事,也是一部良心双男主著作,内容不拖泥带水,全篇都是看点,很多人被里面的主角古辞祁月所吸引,目前月落归辞处这本书写了243533字,连载。
月落归辞处小说章节免费试读
古辞那夜在游艇上展露的暴戾护短,像一块投入死水潭的巨石,激起的涟漪久久不散,却也迅速被更深的沉寂吞没。
子恢复了表面的“正常”,如果那种极致的割裂与扭曲可以称之为正常的话。
白天的古辞,依旧是那个一丝不苟、冷漠疏离的总裁。他对祁月的呼来喝去变本加厉,挑剔无处不在。
咖啡温度差了一度,文件页码顺序有误,甚至祁月呼吸的频率稍重,都可能引来他一个冰冷的、不带任何情绪的眼神,或者一句简短却足以让人神经紧绷的指令修正。
祁月感觉自己像一件被反复擦拭、调整角度,却永远无法让主人完全满意的展示品,所有的存在价值似乎都维系在能否精准执行命令上。这种高压下的精确,渐渐磨蚀着他本就所剩无几的生气。
而夜晚,当古辞踏入他的房间,那种掌控和需索依旧,却似乎又多了些什么。有时,古辞的动作会异常温柔,温柔得近乎诡异,指尖拂过他眉眼的力度轻得像怕碰碎什么,目光专注地凝视,仿佛要将他每一寸轮廓刻入眼底。
可那温柔转瞬即逝,下一秒可能就变成更粗暴的对待,或者毫无预兆地抽身离开,留下满室冰冷的余韵和祁月无所适从的空茫。有时,古辞会长时间地沉默,只是将他禁锢在怀里,呼吸喷在他的颈侧,却一言不发,周身弥漫着一种沉重得令人窒息的阴郁。
祁月能感觉到对方腔内并不平稳的心跳,能嗅到那清冽雪松气息下隐藏的、不易察觉的焦躁。
这种反复无常,比单纯的冷漠或粗暴更让祁月煎熬。他像走在一条看不见的钢丝上,一边是古辞白天的苛责与漠视,将他推向工具人的冰冷定位;另一边是夜晚那些无法解读的、夹杂着诡异温柔与沉重阴郁的靠近,模糊着边界,搅动着深水。
他开始分不清,古辞到底想要什么?是想要一个绝对顺从、没有灵魂的助理/替身,还是……在通过他,寻找某种连古辞自己都无法确定的慰藉或投射?
这种矛盾像无数细小的蚂蚁,夜啃噬着祁月早已疲惫不堪的神经。他无法理解,也无法适应。
他试图将自己的意识更彻底地抽离,在白天做个更完美的机器,在夜晚做个更麻木的容器。但古辞那些细微的变化,一个失神的凝视,一次突兀的停顿,一声压抑的叹息,却总能精准地刺破他努力筑起的防御,在他心底投下更深的困惑。
这波澜让他恐惧,因为这代表着他并非全然麻木,他还在感受,还在被影响,而这在与古辞的关系中,无疑是危险的。
他开始失眠。夜深人静时,躺在宽大冰冷的床上,望着对面墙上那幅《囚徒之舞》,画中扭曲的色彩仿佛活了过来,缠绕着他。
他会反复回想古辞白天的眼神、夜晚的举动,试图拼凑出一点逻辑,却只得到一堆矛盾的碎片。
那个游艇上暴怒维护他的古辞,和此刻这个反复无常、令人捉摸不透的古辞,真的是同一个人吗?而自己,到底是被当作了什么?一个纯粹的替代品?一件珍贵的所有物?还是一个……连定义都模糊不清的存在?
这种内心的煎熬无声无息,却消耗巨大。祁月本就清瘦,如今眼底的青黑更重,脸色在白皙中透出一种不健康的透明感,像久不见阳光的瓷器。
容姨送来的精致餐点,他往往食不知味,机械地吞咽几口便作罢。他甚至开始害怕夜晚的降临,害怕那扇门被推开的声音,害怕又要面对古辞那无法预测的情绪和靠近。
一个闷热的夏夜,空气凝滞得没有一丝风,厚重的云层低压压地堆在城市上空,酝酿着一场迟迟未落的暴雨。
古辞很晚才回到别墅,周身裹挟着比天气更窒闷的低气压。晚餐时,他几乎没动筷子,只是不停地喝着冰水,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,频率透露出罕见的烦躁。
他的目光几次掠过祁月,比平更加幽深难测,里面翻涌着一种近乎痛苦的挣扎和……决绝?
祁月低着头,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,心头却莫名地发紧。他感觉到,今晚有什么不同。
果然,晚餐后,古辞没有像往常那样径直去书房或离开,而是对祁月说:“跟我来。”
声音嘶哑,带着一种强压下的疲惫和某种即将破笼而出的东西。
祁月默默跟上。他们没有去卧室,而是去了三楼,那个祁月从未被允许踏足的、古辞的“私人空间”。
三楼更像一个巨大的、空旷的套间,视野极好,能俯瞰大半个城市的夜景。但此刻窗外乌云密布,只有城市零星的光点在压抑的黑暗中挣扎。
这里的风格比楼下更冷硬,几乎没有什么装饰,只有必要的家具,色调是更纯粹的黑与灰。空气中飘散着更浓郁的雪松香,混杂着一丝淡淡的、类似于旧书和灰尘的气息。
古辞没有开主灯,只开了角落一盏落地灯,昏黄的光线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,投在光洁的地板上,显得异常孤寂,也异常具有压迫感。他走到吧台边,倒了一杯烈酒,仰头一饮而尽,喉结剧烈滚动。
祁月站在门口附近,手足无措。这里的一切都提醒着他,这是一个他本不该涉足的、属于古辞最私密领域的禁区。空气中的每一寸因子都充满了排斥感。
古辞放下酒杯,转过身,背靠着吧台,看向祁月。他的脸隐在昏暗的光线里,看不真切表情,只有那双眼睛,亮得惊人,里面翻滚着祁月从未见过的激烈情绪,痛苦、焦灼、暴戾,还有一丝近乎崩溃边缘的脆弱。
“你就没什么想说的?”古辞忽然开口,声音沙哑得厉害,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祁月怔住。说什么?他能说什么?问你为什么带我来这里?问你这段时间到底怎么了?问你……我到底算什么?每一个问题都像卡在喉咙里的刺,吐不出,咽不下。
他最终只是摇了摇头,垂下眼帘,避开了那灼人的视线。
这个回避的动作,不知怎的,彻底点燃了古辞压抑已久的烦躁和某种更阴暗的情绪。他猛地直起身,大步走到祁月面前,一把捏住了他的下巴,力道大得让祁月痛得闷哼一声,被迫抬起头,对上古辞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。
“摇头?你除了摇头,除了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,还会什么?”古辞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充满了暴风雨来临前的危险气息,“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?白天对你呼来喝去,晚上又像个疯子一样?”
祁月被他眼中的痛苦和狂乱震慑,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,呼吸变得困难。他想说不是,想辩解,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他只是睁大了眼睛,看着近在咫尺的、这张因为情绪剧烈波动而显得有些陌生的俊美脸庞。
古辞看着他眼中清晰的恐惧和茫然,手上的力道反而松了些,但眼神里的痛苦却更浓了。他像是透过祁月,看到了什么让他无法承受的东西,声音里带上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和自嘲般的绝望。
“你以为我在透过你看谁?嗯?”他的拇指重重碾过祁月的下唇,那动作近乎残忍,“你以为我这些子,是在对谁发疯?”
祁月浑身一颤,那个深埋心底的猜测再次浮出水面,带来更尖锐的刺痛。他嘴唇动了动,想重复那个问题:“他是谁?”但终究没有勇气问出口。
古辞却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,他猛地松开手,像是被烫到一般后退了一步,抬手捂住了自己的额头,发出一声近乎痛苦的、压抑的喘息。窗外的天空,一道刺目的闪电骤然划破黑暗,短暂的强光映亮了他苍白的脸和布满血丝的眼睛,紧接着,滚雷炸响,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。
暴雨,终于要来了。
在雷声的余韵中,古辞放下了手,脸上所有的激烈情绪仿佛被瞬间抽空,只剩下一种极致的疲惫和冰冷的空洞。
他看着祁月,眼神恢复了惯有的漠然,但那漠然之下,是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他用一种近乎麻木的、不带任何起伏的语调,说出了那个将祁月彻底打入冰窖的名字:
“沈妄要回国了。”
沈妄。
这个名字像一道最凌厉的闪电,劈开了祁月心中所有的迷雾、困惑、煎熬,以及那一点点连自己都未曾清晰认知的、荒谬的波澜。
原来如此。
所有的矛盾,所有的反复无常,所有的温柔与暴戾,阴郁与焦躁都有了答案。
他不是替代品当得不够好,而是正主即将归来。古辞这些子的异常,是在与过去的执念纠缠,是在为“正主”的回归清理场地、调整心态,或许……也是在对他这个用了许久的“临时替代品”,做最后的、连古辞自己都理不清的告别或处置。
祁月站在那里,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冻结了。窗外的暴雨倾盆而下,哗啦啦的雨声震耳欲聋,却盖不过他耳中那尖锐的嗡鸣。他看着古辞那张恢复了冰冷的面具脸,忽然觉得无比可笑,也无比可悲。
他所有的忍耐,所有的困惑,所有的煎熬,在这场持续数月的、荒诞的戏剧里,原来连配角都算不上。
他只是一个背景板,一个在主角缺席时暂时代演的道具,现在主角即将登场,道具也该收起来了。
古辞看着他瞬间惨白如纸的脸和眼中彻底熄灭的光芒,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,只是疲惫地、近乎厌烦地挥了挥手,声音冰冷而不耐:
“出去。”
没有解释,没有安慰,甚至连多看一眼都觉得多余。
祁月僵硬地转过身,像个提线木偶一样,一步一步,挪出了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。身后,是紧闭的房门,隔绝了暴雨,也隔绝了那个将他彻底推入深渊的男人。
他走下楼梯,回到自己那个挂着《囚徒之舞》的房间。窗外的暴雨疯狂地敲打着玻璃,闪电不时照亮画中那些扭曲挣扎的色块。
祁月走到镜子前,看着里面那个面色惨白、眼神空洞的年轻人。他伸出手,指尖轻轻碰了碰镜面,冰凉刺骨。
原来,囚徒之舞,早已注定。而他,甚至连起舞的资格,都未曾真正拥有过。他只是一个,在正主归来前,暂被使用的影子。如今,影子该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