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笑了笑，没说话。
“你啊，就是太老实了，”她说，“了这么多年，该争取的要争取。”
“张姐，我争取过。”
“争取过？”
“去年我跟王总提过一次涨薪，他说‘行政能有什么业绩’。”
张姐愣了一下，然后叹了口气：“那你有什么打算？”
我看着她。
“张姐，您觉得我走了，这公司能正常运转吗？”
她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晓晓，你说什么话呢，你走了，这公司行政部怕是要瘫痪。”
“是吗？”
我也笑了。
“那就好。”
回到家，我打开电脑，开始整理文件。
供应商名单。联系方式。历史报价。合同条款。
公司的行政制度。流程。规范。表格模板。
公司的固定资产清单。采购记录。维保合同。
一项一项，全部整理出来。
十年积累的东西，整理了三个小时。
我把它们存到一个U盘里。
然后，我给猎头陈晨发了条微信。
“周六下午，有空面谈。”
4.
周六下午，我和陈晨在一家咖啡厅见面。
她三十出头，职业装，妆容精致。
“苏姐，您看起来比我想象中年轻。”
“谢谢。”
她把一份资料推给我。
“这是我手里的几个岗位，您看看。”
我翻了翻。
三家公司，都是行政总监岗位。
年薪分别是四十万、四十五万、五十万。
“最后这家，五十万的，”她说，“是一家新能源公司，刚拿到B轮融资，急需一个有经验的行政总监搭建体系。”
“搭建体系？”
“对，目前他们行政部就三个人，什么流程都没有，全靠人盯人。”
我看着那份资料，忽然有些恍惚。
这不就是十年前的新华科技吗？
“苏姐，”陈晨说，“我了解过您的背景，您在新华从二十人带到两百人，行政体系全是您一手搭建的，这个经验非常稀缺。”
“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。”
“您太谦虚了，”她笑了笑，“我跟您说实话，很多公司的行政总监，年薪五六十万，其实没什么真本事，就是会汇报、会表现。像您这样实打实出来的，反而被埋没了。”
我没说话。
她又说：“我跟您交个底，这家新能源公司的老板我见过，很务实，不喜欢花架子。您这种风格，他会喜欢的。”
“那为什么找我？”
“因为您的履历，”她说，“十年没跳槽，在同一家公司从零做起，这种稳定性和专业度，很少见。”
我笑了。
“在我们公司，这叫‘没追求’。”
陈晨愣了一下，然后也笑了。
“苏姐，您真幽默。”
“我没开玩笑，”我说，“我老板觉得，行政就是打杂的，能有什么前途。”
“那他瞎了眼，”陈晨说，“您愿意的话，我可以安排您和那家新能源公司的HR聊聊。”
我想了想。
“好。”
周一，我正常上班。
表面上一切如常。
但我知道，有些事已经不一样了。
周琳让我改的方案，我改了。
王总让我协调的会议，我协调了。
同事让我帮忙的打印机，我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