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每做一件事，我都在心里记一笔。
我想知道，这家公司离了我，到底能不能转。
周二下午，王总找我。
“晓晓，下周的客户接待，你把流程表给周琳发一份。”
“好的。”
“还有，那个茶歇的供应商，你把联系方式也给她。”
“好的。”
“她刚来，不太熟悉，你多帮帮她。”
“王总，”我说，“我帮了她三个月了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我的意思是，继续帮，”他说，“你们是一个部门的，要团结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出了他的办公室。
团结。
是啊，我们是一个部门的。
她月薪一万五，我月薪八千二。
她是主管，我是专员。
她来了三个月，我了十年。
多团结啊。
周三，陈晨给我发消息：“苏姐，面试安排好了，周六下午两点，您方便吗？”
我回：“方便。”
周四，公司出了点事。
茶歇供应商临时涨价，说是原材料成本上升。
周琳在群里@我：“苏姐，这什么情况？你不是说谈好了吗？”
我回：“合同上的价格是固定的，您可以看看条款。”
她私聊我：“合同在哪？”
我把合同发给她。
她沉默了十分钟。
“苏姐，这合同上没写不能涨价啊。”
我回：“第三条第二款，‘合同期内价格保持不变’。”
又沉默了十分钟。
“好吧。”
我没说话。
这份合同是我谈的。
每一个条款都是我盯着的。
她看不懂，很正常。
因为她从来没有从头到尾跟过一个供应商。
周五下午，周琳找我。
“苏姐，那个供应商的事，你去处理一下吧。”
“我去？”
“对，你跟他们熟。”
“周主管，”我说，“您是部门负责人，供应商关系应该您来维护。”
她看了我一眼。
“苏姐，你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没什么意思，”我说，“我只是提醒您，您是主管。”
她脸色变了一下。
“行，那我自己去。”
“好。”
我转身走了。
回到工位上，小刘凑过来：“苏姐，你刚才那话说得好解气。”
我笑了笑。
“没什么好解气的。”
“那您为什么……”
“因为我不想再帮她擦屁股了，”我说，“她是主管，她应该自己学着做。”
小刘看着我，眼神有点复杂。
“苏姐，您是不是……有什么打算？”
我没回答。
周六下午，我去参加了面试。
那家新能源公司的办公室在市中心的写字楼，装修简洁，没什么豪华感。
HR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生，戴眼镜，说话很快。
“苏姐，我看了您的履历，很impressive。”
“谢谢。”
“您能讲讲，您在新华这十年具体做了什么吗？”
我想了想。
“十年前，新华只有二十个人，没有行政部，所有杂事都是前台兼着做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来了，”我说，“我从零开始，搭建了整个行政体系。采购、资产管理、办公环境、供应商管理、制度流程、接待会务……全是我一个人做起来的。”
“一个人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