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瑶瑶真棒。”
她就笑了起来。
饭粒沾在嘴角，我给她擦的时候，她就抓住我的手，贴在脸上蹭着。
她不会穿衣服，分不清正反，裤子经常穿反。
我一遍遍教，她一遍遍忘。
后来我想了个办法，在每件衣服里面缝了个小红布条，告诉她有布条的是里面。
她怕打雷。
夏天雷雨多，第一次打雷时她在自己房间尖叫了起来。
我冲进去，她缩在床角抱着头在发抖，像只受惊的小动物。
“没事，是打雷。”我蹲在床边轻声安慰着。
她扑过来紧紧抱住我。
从那之后，每次打雷，她就会抱着枕头站在我房门口，不敢进来，也不肯回自己房间。
我就陪她一起坐着，直到雷声过去。
“怕……”她把头靠在我肩上，身体还在发抖。
“不怕，我在。”
5.
三个月后，我收到斯坦福那边发来的邮件。导师Anderson教授问我还去不去，职位快保不住了。
我盯着电脑屏幕看了很久，手指在键盘上悬着，敲不下去。
最后回复：“很抱歉，家里有病人需要长期照顾，能否再宽限一段时间？”
那边很快回信：“最多再等半年，我们很欣赏你的潜力，但实验室不能一直空着位置。”
我没告诉我爸妈offer的事，他们本来就已经开始有微词了。
“小白，这姑娘……老这么住着也不是事儿。”有天晚饭时我妈说，“镇上人都在说闲话。”
“等她好点再说。”
“要是好不了呢？”我爸放下筷子，眉头皱得紧紧的，“你一辈子照顾她？你自己不过了？”我没说话。
董玉瑶坐在旁边，正专心致志地把青椒从菜里挑出来，堆在碗边。
她挑食，不爱吃青椒。
“瑶瑶，吃青椒对身体好。”我夹了一块放在她碗里。
她看看我，又看看青椒，苦着脸，但还是夹起来吃了。
吃完还张开嘴给我看，意思是我吃了。
我妈叹了口气，没再说什么。
我在镇上中学找了个代课老师的工作，教数学。
工资不高，一个月两千二，但时间自由，中午有两个小时休息，我能跑回家看看她。
她开始学着做饭。
第一次煮粥时，水放少了，煮成一锅糊底的黑炭。
她端着锅从厨房出来，满脸的黑灰，眼睛红红的，快要哭了。
“坏了……”
我笑了笑，拿勺子刮了刮锅底，把还能吃的部分盛出来。“好吃。”我大口吃了起来。
她破涕为笑。
半年后，斯坦福来了最后一封邮件：“很遗憾，职位无法继续保留，祝你好运。”
我把邮件删了，没告诉我爸妈。
那天晚上我坐在院子里抽烟，照顾董玉瑶后学会的，压力大的时候抽一。
抽到第三时，她出来了。
“秦白，”她叫着我的名字，发音还有点含糊，“不睡？”
“马上。”
她在旁边的小凳子上坐下，仰头看着星星。
看了很久，忽然说：“秦白，好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瑶瑶也好。”
6.
一年过去，她进步了很多。
能自己吃饭穿衣，会说简单的句子。
镇上人的闲话也渐渐变了，从“秦家小子捡个傻子图什么”变成“那姑娘命好，碰上好人了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