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自己打车去医院引产。”
七年的婚姻坟墓,
让我把‘乖巧温顺’的种进骨髓里;
如今亲手,
竟然觉得一身轻松自在。
天降骤雨。
谢景琛撑伞右斜,护着徐文静离开。
我望着满地猩红,心口像堵了团湿棉花。
最后费尽力气撑起身,
只带走了本就留不住的孩子。
引产结束,我被王妈连夜接回家。
“夫……小草,徐小姐下午刚买了只猫,保姆房就……”
她攥紧双手,欲言又止。
我平静道谢,“我知道了。”
王妈叹气离开,嘴里小声嘀咕了一句:
“这才刚引完产,不是把人往死里吗,唉……”
我疼到蜷缩在一角,木然看着发霉的墙面。
忽然想起,
今天医生告诉我。
我活不过一周了。
到底是要死了。
我疼到后半夜,昏昏沉沉间居然看到了人生走马灯。
八岁那年,爸妈把我交给谢景琛抚养。
他教我读书写字,为人处事。
把我宠成港城众所周知的小公主。
我藏在心底的情愫,
也在常年相处中愈发浓郁。
直到徐文静出现,
我的秘密被她捅穿到所有人面前。
一夜之间。
我从谢家的掌上明珠,
沦为人人唾弃的‘港城荡妇’。
就连谢景琛也对我避之不见。
偏偏在这个时候,
谢景琛查出了肾癌,命不久矣。
我顶着巨大压力,
悄悄把三分之二的肾脏移植给他。
爸妈知道后,骂我是个自掘坟墓的疯子。
为了个本不可能在一起的人,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。
他们顾及谢家颜面,怕影响自家生意,
掩盖捐肾真相,连夜将我送到国外戒瘾所。
不是戒瘾。
是戒谢景琛。
阴暗发霉的空间,
新旧交错的伤痕,
那张生锈的铁椅,
是我二十二岁前,唯一能活动的空间。
直到爸妈破产,被仇家追。
我被关在地下室,命悬一线,
是谢景琛拼了半条命,
将我从枪林弹雨中救出去。
他抱着我千疮百孔的身体,哭到肝肠寸断。
我浑身剧痛却流不出一滴泪。
只攥紧手心,昏沉呢喃:
“爸妈,我好痛,可我忘不掉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我就被人抱进怀里,后颈湿。
“小草,忘不掉就……”
就什么?
我努力想了想,自嘲地笑了。
要死了,
连记忆也差了。
只记得当时身上很疼很疼,
疼到我想吃柠檬。
但不及现在的万分之一。
我睁开胀痛的眼,摸索到厨房。
拿起餐桌上切好的柠檬,
来不及思考,一口咬下,泪水终于流出。
刚觉得轻松,转身间,就发现谢景琛居然站在窗前抽烟。
我放下柠檬离开,被他一把拉住。
“又不是第一次引产,怎么吃这么多?”
他眉头轻皱,语气温柔。
就好像,他还心疼我在戒瘾所被折磨到泪腺损坏,
只有靠吃柠檬才能流泪。
月光洒在他手背的陈旧鞭痕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