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坐在沙发上，双手紧紧交握着，低着头，一言不发。
她从回来开始，就没再看过我和秦岚一眼。
我站在她身边，手足无措，心里乱成一团麻。
我想开口，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，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秦岚关上门，脱下大衣，挂在衣架上。
她的动作从容不迫，仿佛这里不是一个即将爆发的战场，而是她自己的家。
她倒了三杯温水。
一杯放在我妈面前的茶几上。
一杯递给我。
然后，她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，位置正对着我妈，不远不近。
“阿姨。”
秦岚率先打破了沉默。
她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我知道您现在心里有很多疑问，甚至可能很生气。今晚在演唱会上发生的事，是我考虑不周，用了一种最直接的方式，给您和江询都带来了困扰。我向您道歉。”
她说完，站起身，对着我妈，郑重地鞠了一躬。
我妈被她的举动惊了一下，猛地抬起头。
她看着秦岚，眼神复杂，有震惊，有不解，但那份浓重的怒气，似乎被这个鞠躬冲淡了一些。
“你……你这是做什么……”我妈的声音沙哑，“我不要你道歉。我只要你告诉我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你说你……你是我女儿的‘老公’？你们……你们两个都是女孩子啊！”
这个问题，终于被问了出来。
像一把刀，悬在我的头顶。
我紧张地看着秦岚，手心全是汗。
我不知道她会怎么回答。
秦岚直起身，重新坐下，她的目光清澈而坚定，直视着我妈的眼睛。
“阿姨，首先，我跟江询，都是女性，这一点毋庸置疑。”
她没有回避，而是直接承认了这个最基本的事实。
“其次，我在演唱会上那么说，有一半的原因，是为了保护江询。”
她把李娜的挑衅，以及我在公司可能面对的流言蜚语，简单却清晰地向我妈描述了一遍。
“那些人当着您的面，用‘老公’这种词来刺探和羞辱江询。我如果回避，或者随便编个理由，只会让她们觉得江询心虚，以后在公司会更变本加厉地欺负她。所以，我只能顺着她们的话，把这个‘老公’的身份，揽到我自己身上。”
“我是她的上司，是公司的总裁。只要我认下了这个身份，以后，公司里就再也没有人敢拿这件事来攻击她。”
秦岚的解释，合情合理，充满了强大的逻辑。
她将自己的行为，完全定义为一种“保护”。
我妈听着，脸上的神情从激动慢慢转为思索。
她不是不讲道理的人，她能听懂这其中的利害关系。
“那……”我妈的眉头还是紧锁着，“那另一半原因呢？”
秦岚沉默了几秒。
她的目光转向我，那眼神深邃，仿佛包含了千言万语。
然后，她重新看向我妈，语气比刚才更加认真。
“另一半原因，是我的私心。”
“阿姨，我对江询，不止是上司对下属的欣赏，也不止是朋友之间的关心。”
“我喜欢她。很喜欢。”
“我在追求她，希望能和她在一起，成为能够照顾她一辈子的人。”
“所以，当着您的面，当着那些人的面，我说我是她的‘老公’，这句话里，也包含了我对未来的期望和承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