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年公司签了63份合同，每一份合同的流程审批、用印、存档，都是我们行政部跑的。如果外包给律所，每份合同光流程费就要收3000块，63份就是将近20万。”
“公司去年能过环评审核，是我们行政部跑了二十多趟政务中心，准备了上百份材料，前前后后折腾了三个月。如果找中介代办，市场价15万起步。”
“还有供应商管理——我们维护着47家长期供应商的关系，账期从30天谈到60天的有12家，光这一项就帮公司节省了多少现金流成本？”
“我们行政部五个人，平均月薪六千，一年人力成本36万。我刚才说的这些，随便拎出来一项都不止这个数！您管这叫没贡献？”
林总语塞，想了半天：“也没说没贡献，但行政部确实不产生直接收益，在财务报表上就是纯支出……”
我冷笑。
“那我们来看工作量。”
我又翻出考勤记录。
“去年一年，行政部平均加班时长是每人每月42小时。国庆节公司搬家，我们整个部门连着了72小时没合眼，全是重体力活。中秋节客户临时来访，我们从接机到安排食宿到会议室布置，全程一条龙服务，晚饭都没顾上吃。”
“这些加班有加班费吗？没有。有调休吗？没有。有任何补贴吗？也没有！”
“我们的时薪算下来是多少？18块钱！便利店小时工都有22块！”
我顿了顿，一字一句。
“18块的时薪，着心受累的活儿，年底了发一把扫帚让我们扫晦气——老林，你觉得这合理吗？”
林总的脸冷下来，收回了揽着我的手。
“周远，你不要只盯着自己那点贡献，要横向对比，人家销售部、市场部，贡献比你们大多了。”
我起身，直接冷哼一声。
“什么贡献？拖报销吗？”
“我们行政部今年帮各部门垫付的报销款，到现在还有八万多没报下来！财务那边死活不给批，理由是流程不合规！什么流程不合规？去年都是这么报的！”
“还有企划部，老板的侄子带的那个团队，去年一整年就出了三个方案，其中一个还因为文案抄袭被客户投诉，赔了五万块公关费，这钱最后还是从行政的预算里扣的！”
“这就是贡献是吧？”
越说，心里越不平。
“还有你们人力部门，天天就知道做考勤表、发罚款通知！迟到一分钟扣50，忘打卡扣100，工位不整洁扣50——去年光罚款就收了三万多，这钱去哪儿了？”
我冷笑出声。
“真牛啊，各位伟大的贡献家！”
“既然公司觉得我们行政部没贡献，那以后也别指望我们免费加班了！”
“老实人是老实，但不是傻！画的饼吃多了，傻子都知道是假的！”
不顾林总铁青的脸色，我转身就走。
身后传来茶杯摔碎的声响。
所谓的好心，也不过是替老板来当说客。
说到底，这次年会的安排，没有林总的手笔，打死我都不信。
3
回到行政部，四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。
我鼻子一酸，硬生生把情绪憋回去，张了张嘴，却说不出话。
阿枫苦笑，一屁股坐在桌子上：“看老大这表情，估计是没戏了。算了，婚礼的事我再想想办法，大不了借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