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不是给你的。”我打断她,眼神锁定她的眼睛,“这是给我儿子的救命钱。你没有资格替他拒绝。”
我的话很硬,甚至有些不近人情。
但我必须用这种方式,打破她最后那点可笑的自尊。
现在,没有什么比儿子的健康更重要。
“小屿说得对!”我妈立刻反应过来,按住江渝的手,“姑娘,你就听他的。钱的事你不用心,小屿有。你现在就一门心思照顾好孩子,比什么都强。我们是一家人,别说两家话。”
“一家人”三个字,让我和江渝的身体,都微微一震。
江渝看着我,眼睛里的情绪复杂到了极点。有震惊,有感激,还有一丝不知所措的慌乱。
我没有给她继续犹豫的机会。
“密码是你生。”
我丢下这句话,转身走到窗边,背对着她们。
我怕再多看她一眼,我那颗刚刚硬起来的心,又会变得一塌糊涂。
身后,是长久的沉默。
然后,我听到我妈小声对江渝说:“收下吧,孩子。他心里有你。这五年,他也没找过别人。他那银行卡密码,就没改过。”
我背对着她们的身体,僵住了。
最终,我没有听到江渝拒绝的声音。
过了一会儿,她走到我身边,声音很轻,还带着浓重的鼻音。
“陈屿,当年的事……对不起。”
这句对不起,迟了五年。
可我知道,她不是为自己道歉,是为她母亲,为我们错过的这五年。
“该说对不起的,是我。”我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,声音低沉,“如果当年,我能再多一点信任,再多一点坚持,也许……就不会这样了。”
我们都没有再说话。
但我们都知道,有些东西,已经不一样了。
我们之间的那堵冰墙,虽然没有完全融化,但已经被砸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。
阳光,正试图从那个缺口里,一点点照进来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老张发来的信息。
“陈屿,对方没有回应律师函,诉前调查还要继续吗?”
我看着病床上儿子的睡颜,和旁边守护着他的江渝和我妈。
我打字回复。
“不用了。老张,帮我撤诉吧。”
“所有诉讼,全部取消。”
10
撤诉的决定,就像按下了电脑的重启键。
我脑子里那些关于官司、证据、如何击败江渝的程序代码,瞬间被清空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全新的任务:拯救江念。
我妈显然比我更快地适应了新角色。
她把带来的鸡汤倒出来,一勺一勺吹凉,小心地喂到江渝嘴边。
“快,喝点,你看看你这脸白的,都脱相了。你得自己先挺住,才能照顾好孩子。”
江渝起初不肯,但在我妈不容分说的坚持下,还是小口小口地喝了。
我站在窗边,拿出手机,开始搜索。
“先天性心脏病手术 最佳医院”
“小儿室间隔缺损手术 专家排名”
“阜外医院 心外科”
“上海儿童医学中心 心外科”
一个个关键词输入,海量的信息涌出来。
我不再是那个被仇恨驱动的怨男,我变回了陈屿,那个擅长从海量数据中筛选信息、寻找最优解的程序员。
我需要为我儿子,找到全国最好的医生,最好的方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