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里,我妈和江渝小声说着话。
大多是我妈在说,说我小时候的糗事,说我这五年在深圳怎么一个人打拼。
江渝安静地听着,偶尔应一声,气氛竟然有种奇异的和谐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,江念点滴打完,烧也退了一些,在睡梦中发出均匀的呼吸声。
我正对比着两位顶级专家的资料,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,力道之大,门撞在墙上,发出“砰”的一声巨响。
一个穿着讲究、画着精致妆容的中年女人冲了进来。
是吴静。
江渝的母亲。
她一眼就看到了病床上的江念,但眼神里没有一丝心疼,只有不耐烦。
然后,她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,扫过我妈,扫过我,最后死死钉在江渝身上。
“江渝!你长本事了是吧?我让你在家等我,你跑到医院来什么!还跟他搅在一起!”
她的声音尖利刻薄,瞬间划破了病房里刚刚建立起来的温情。
江渝的身体猛地一僵,下意识地往我妈身后缩了缩。
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,是伪装不出来的。
吴静踩着高跟鞋走进来,像个巡视领地的女王。
她的视线落在了床头柜上,那张我留下的银行卡上。
她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这是什么?”她一个箭步冲过去,拿起那张卡,像拿到了什么罪证,“你又找他要钱了?江渝,我跟你说的话,你是不是都当耳旁风了!我早就告诉过你,我们不欠他的,更不能拿他的钱!”
她举着那张卡,指着江渝的鼻子,疾言厉色。
“你是不是忘了你当初怎么答应我的?你说过,这辈子都不会再跟他有任何瓜葛!现在呢?你带着这个病秧子回来,是想什么?讹他一笔,赖上他吗?你的脸呢?”
“病秧子”三个字,像三毒针,狠狠扎进我们每个人的心里。
江渝的脸,瞬间血色尽褪。
我妈“霍”地一下站起来,气得浑身发抖。
我缓缓放下手机,站直了身体。
我走到江渝身前,将她和孩子完全挡在我的身后。
我的动作很慢,但很坚定。
我看着吴静,这个毁了我五年人生的女人。
我的声音不大,却像冰一样冷。
“阿姨,这里不欢迎你。”
11
我的话,让吴静的火力瞬间转移到了我身上。
她上下打量着我,眼神里充满了轻蔑和不屑。
“我跟我女儿说话,有你什么事?陈屿,五年没见,你还是这副穷酸样。别以为在深圳买了套破房子,就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。”
“你这个当妈的,你怎么说话的!”我妈终于忍不住了,像一头发怒的母狮,冲到我前面,“你说谁穷酸样!有你这么当外婆的吗?孩子病了你不知道心疼,就知道钱钱钱!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!”
吴静的战斗力显然不是我妈能比的。
她冷笑一声,抱起胳膊:“赵春丽,这里没你的事,别跟着瞎掺和。我教育我女儿,天经地义。倒是你,儿子搞出个私生子,还病病歪歪的,你还有脸在这里嚷嚷?”
“你!”我妈被她这番话气得脸色发白,捂住了口。
我扶住我妈,让她坐下。
然后,我重新看向吴静。
我的情绪已经从愤怒,变成了一种绝对的冷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