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打你怎么了？”小叔子声音高起来，“你嘴欠，我教训你一下怎么了？”
“李建军，我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“什么问题？”
“这些年，你找我们借了多少钱？”
“什么多少钱？我借的钱，不都说了会还吗？”
“结婚的时候，10万。”我一条条数，“买房的时候，20万。生孩子的时候，2万红包。平时零零散散的，少说也有5万。一共37万。你还过一分吗？”
电话那边沉默了。
“李建军，37万，一分没还。我没说你。”
“你说这个什么……”
“你妈生病住院，我照顾了三个月。你来过几次？”
“我忙……”
“你妈做手术，15万，我出的。你出过一分吗？”
“那个……以后会补……”
“老房子翻新，12万，我出的。你呢？”
小叔子终于急了：“你说这些什么？过去的事就过去了！你现在就说，20万借不借？”
“不借。”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不借。”
“林雪梅！”小叔子吼起来，“你敢！你不借我就告诉我哥，让他休了你！”
“随便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李建军，”我打断他，“我再跟你说一遍。这些年我借给你的钱，加上我照顾你妈花的钱，一共87万。”
“什么87万？你瞎算的吧？”
“我有记录。每一笔都有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从今天起，我不会再借给你一分钱。”
“你等着！”小叔子吼完，挂断了电话。
我放下手机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
87万。
7年。
够了。
4.
李建国来我妈家找我了。
“雪梅，你冷静点，咱们好好谈。”
我坐在沙发上，看着他。
“谈什么？”
“建军和我妈那边，我去说过了。”
“他们怎么说？”
李建国沉默了一下。
“建军说……他没觉得自己错了。”
“那你妈呢？”
“我妈说……你小题大做。”
我笑了。
“8巴掌，小题大做？”
“雪梅，他们就是那个脾气……”
“李建国，”我打断他，“我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这7年，我为你们家做了什么，你知道吗？”
他低下头。
“我知道……你照顾我妈，帮衬建军……”
“具体呢？”
他不说话。
“我来告诉你。”我站起来，走到他面前，“2017年，你妈摔断腿。我辞了工作，在医院照顾了三个月。医药费，护工费，营养品，加起来8万。我出的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2018年，你妈糖尿病。我每天做三顿饭，控制她的血糖。我去学了营养搭配，买了糖尿病专用食谱，买了无糖食品。一年下来，光食材费就花了3万。”
“这些我不知道……”
“你当然不知道。”我继续说，“2019年，建军结婚，差10万。我把我的嫁妆钱给他了。”
“他说会还……”
“三年了，还过吗？”
他不说话。
“2020年，建军买房，差20万。我把我妈给我的养老钱给他了。我妈攒了一辈子的钱，6万块，全给他了。剩下14万，是我自己的存款。”
“我不知道那是钱……”
“你不知道的事太多了。”我看着他，“2021年，你妈心脏手术，15万，我出的。2022年，建军儿子满月，我包了2万红包。2023年，老房子翻新，12万，我出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