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师傅？”他开口，声音温和。
我抬眼。
认识。
林正南，林氏药业少东家，城里最年轻的亿万富翁。
也是，最有名的慈善家。
“林先生要赊刀？”我问。
“听说陈师傅的刀，很灵。”他微笑，“我想赊一把。”
“要什么刀？”
他目光落在那把手术刀上。
“这个。”
我拿起手术刀，薄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“这把刀，有讲究。” “只能赊给见血的人。”
林正南挑眉：“怎么说？”
“这刀是解剖刀。”我缓缓道，“赊它的人，七内必亲手剖开活物。” “可能是动物，也可能是……” 我没说完。
他笑容不变：“我平时做实验，解剖小白鼠算吗？”
“算。”
“那就赊给我吧。”他接过刀，指尖碰到我的手指。
冰凉。
“预言呢？”他问。
我看着他眼睛。
一字一句： “七内，你会用这把刀，剖开你父亲的膛。”
周围瞬间死寂。
连王屠户都闭嘴了。
林正南脸上的笑容，一点点消失。
“陈师傅，”他声音冷了，“这个玩笑，不好笑。”
“不是玩笑。”我收回手，“刀你拿走，预言我给你了。” “七后，我来收账。” “到时，我要你林家祖宅地契。”
保镖上前一步。
林正南抬手拦住。
他盯着我看了很久。
忽然又笑了。
“好。” “七天后，我等你。”
他转身上车。
车窗降下，他补了一句： “如果预言没应验……” “陈师傅，你这摊子，就别摆了。”
车开走了。
我在账本上写： “林正南，赊手术刀一把。预言：七弑父。押物：无。”
写完，收摊。
身后，议论炸开：
“这疯子活腻了？敢咒林老爷子？” “林家是什么势力？弄死他跟捏蚂蚁似的！” “等着看吧，七天后准出事！”
我背着布包，慢慢往家走。
路过菜市场东头第三个垃圾桶时，脚步顿了顿。
明天中午。
李瘸子会从这里，捡到一个黑色塑料袋。
里面，是某银行行长贪污的证据。
足够他换一百万赏金。
而这一切，只是因为三天前，他在桥洞下分了我半个馒头。
赊刀人的规矩：
善缘，善果。 恶因，恶报。
我只是个，递刀的。
2
第二天中午，我没去摆摊。
坐在出租屋天台，用望远镜看菜市场。
十二点整。
李瘸子拖着麻袋，颤巍巍走到第三个垃圾桶。
翻找。
手停住。
拽出一个黑色塑料袋。
他打开看了一眼，脸色骤变，慌忙塞进怀里，左右张望后，一瘸一拐跑了。
我放下望远镜。
点烟。
第一笔账，快了。
下午，我去医院送饭。
妹妹陈晓在住院，尿毒症，每周透析三次。
病床边，主治医生正在查房。
“陈先生，晓晓的病情不能再拖了。”医生推推眼镜，“必须尽快换肾，否则……”
“多少钱？”我问。
“手术加后期，最少八十万。”
“我筹。”
医生叹气：“我知道你困难，但医院有规定……”
“下周一，我先交三十万。”我打断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