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她。
我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校长身上。
“赵校长,今天这件事,很简单。”
“要么,学校给我一个说法。”
“要么,舆论给你们学校一个说法。”
“您选。”
说完,我松开了手,任由王莉瘫软在保安的怀里。
我甚至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湿纸巾,仔仔细细地擦拭着刚才碰过她的手指,然后扔进了讲台旁的垃圾桶。
整个过程,行云流水。
我转身,走向教室的倒数第二排。
我的儿子周毅,正坐在那里。
他小小的身子缩在椅子里,脸色苍白,看着我的眼神里有害怕,有担忧,但更多的是一种奇异的光。
全班同学的目光,也随着我的移动而移动。
那目光,已经从最初的恐惧,悄然转变为一种夹杂着崇拜和好奇的复杂情绪。
我走到周毅面前,蹲下身。
刚才面对千军万马的冰冷气场瞬间消散,我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。
“周毅,没事了,妈妈在。”
我伸手,轻轻帮他整理好散落在桌上的课本,铅笔,橡皮,一本一本地放进他的小黄人书包里。
他的眼圈红了,嘴唇紧紧抿着,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。
我拉好书包拉链,帮他背上。
然后,我牵起他冰凉的小手。
“我们回家。”
“嗯。”他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我牵着他,在全班同学和呆若木鸡的校长,以及还在疯狂叫骂的王莉的注视下,一步一步,走出了这个让我儿子蒙受屈辱的教室。
直到走出校门,暴露在午后刺眼的阳光下,我的双腿才不受控制地开始发软。
一阵后怕涌上心头。
但我强行忍住了。
我不能在儿子面前露出一丝一毫的软弱。
我深吸一口气,转过头,对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。
“儿子,我们晚上去吃你最喜欢的芝士焗龙虾,好不好?”
02
我没有直接带周毅去吃大餐。
我带他去了全市最好的私立医院,挂了耳鼻喉科的专家号。
一路上,周毅都紧紧地抓着我的衣角,小脸贴着我的胳膊,沉默不语。
我知道,他吓坏了。
王莉那一巴掌,不仅打在他脸上,更打在了他的心里。
一系列繁琐的检查做下来,已经是傍晚。
我拿着那张白纸黑字的诊断报告,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“神经性耳鸣,左耳轻度听力受损。”
医生的每一句话,都像一把锤子,狠狠砸在我的心脏上。
“后续需要长期观察治疗,但是否能完全恢复,不好说。”
“小孩子,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……”
从医院出来,天已经黑了。
城市的霓虹灯闪烁着,却照不进我冰冷的心底。
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。
是校长的电话。
我划开接听,没有说话。
电话那头的赵校长,语气与下午在教室时判若两人。
他声音里的那种虚伪的温和,让我感到一阵生理性的恶心。
“周毅妈妈啊,我是学校的赵校长。您看,今天这事儿……是个误会。王老师她也是一时冲动,年轻人,火气大。”
“我们学校研究了一下,愿意拿出一些补偿,您看,我们能不能私下谈谈,和解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