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婆，辛苦了。”
他把花在床头的花瓶里。
“你看，我们现在这样多好。”
“一家人和和气气的，妈开心，我也开心，你不也轻松吗？”
我看着他，点点头。
“是啊，挺好的。”
他很满意我的回答，坐在我床边，开始跟我说起未来的规划。
“等孩子断了，妈说她可以帮忙带。”
“到时候你就轻松了，可以回去上班。”
“妈还说，等孩子上了幼儿园，我们就可以考虑要二胎了。”
他说得兴致勃勃，完全没注意到我眼底的冰冷。
二胎？
我看着他，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他凭什么觉得，我还会给他生孩子？
就凭他有一个会哭的妈吗？
我没有反驳，只是顺从地点头。
“好啊，都听你的。”
我的顺从，让他彻底放下了心防。
他开始毫无顾忌地，在我面前暴露他最真实的想法。
“老婆，我就知道你是个明事理的人。”
“我妈这个人，就是嘴硬心软，爱掉眼泪。”
“她不容易，我爸走得早，她一个人把我拉扯大，吃了很多苦。”
“所以，有时候她说话做事可能不太中听，但心是好的。”
“你多让着她点，多哄着她点，她一高兴，我们全家都安生。”
“你看，这不就是个很简单的道理吗？”
我看着他，手机的录音功能一直开着。
我轻声问：“所以，无论她做什么，都是对的，我让着她，哄着她，就对了，是吗？”
方浩毫不犹豫地点头。
“对！就是这个道理！”
“她是我妈，我这辈子唯一的妈，我不向着她向着谁？”
“你嫁给了我，就是我们家的人，孝顺我妈，不是应该的吗？”
好一个“应该的”。
我闭上眼，再睁开时，一片清明。
方-浩，谢谢你。
谢谢你，把所有证据，都亲口送到了我面前。
05
月子坐到第二十天，家里来了很多亲戚。
是方浩老家那边的人。
名义上是来看望我和孩子，实际上更像是一场对张兰的朝拜。
客厅里热闹非凡。
张兰被一群亲戚簇拥在中间，满面红光。
“哎呀，大姐，你可真有福气，儿媳妇这么漂亮，大孙子也这么可爱。”
“可不是嘛，还是方浩有本事，娶了城里媳妇。”
张-兰听着这些恭维，嘴上谦虚着，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。
“哪里哪里，主要还是我这儿媳妇现在懂事了。”
她故意扬高了声音，确保房间里的我能听见。
“以前啊，也是有点小脾气。现在好了，我说什么是什么，孝顺得很。”
亲戚们立刻开始随声附和。
“那还是大姐你调教得好。”
“就是，当婆婆的，就得有点威严。”
我躺在床上，听着客厅里的声音，面无表情。
很快，那群人就簇拥着进了我的房间。
各种各（各）样混杂的香水味和汗味涌了进来，让我一阵反胃。
一群人围在婴儿床边，对着孩子指指点点。
一个胖胖的表姨，伸手就要去捏孩子的脸。
“哎哟，这小脸蛋，真嫩。”
王姐眼疾手快地拦住了她。
“不好意思，新生儿皮肤嫩，不能随便捏，手上有细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