表姨的手僵在半空，脸色有些难看。
张兰立刻不高兴了。
“王姐，怎么说话呢！这是孩子姨姥姥，自家人，摸一下怎么了？”
王姐还想说什么，我冲她摇了摇头。
然后，我对着那个表姨笑了笑。
“姨，您看吧，没事的。”
我的“大度”让张兰挣足了面子。
她得意地看了王姐一眼，那眼神仿佛在说：看见没，这个家，我说了算。
亲戚们参观完孩子，就开始发“红包”。
一个个红包塞到我手里，或者放在孩子枕边。
嘴里说着各种吉祥话。
我微笑着一一收下，道谢。
等亲戚们都回到客厅，张兰一个人走了回来。
她一进门，眼睛就盯着我手里和枕头边上的那些红包。
“小悦啊。”
她搓着手，脸上带着那种我熟悉的、算计的笑容。
“你看，亲戚们给这么多红包，这都是人情。”
“以后他们家里有事，我们都是要还回去的。”
“这些钱，你一个年轻人拿着，容易乱花。”
“不如，就交给妈统一保管吧？”
她说着，就要伸手来拿那些红包。
“我给你记个账，保证一分钱都不会少你的。”
我看着她那副迫不及待的嘴脸，心里冷笑。
保管？
只怕是肉包子打狗，有去无回。
如果是在半个月前，我一定会跟她据理力争。
告诉她这是亲戚给孩子和我的祝福，是我的私有财产。
但现在，我不会了。
我把所有红包都收拢在一起，递到了她手上。
“好的，妈。还是您想得周到。”
“这些钱您拿着，以后家里人情往来，就都靠您了。”
张兰没想到我这么“上道”。
她接过那厚厚一叠红包，愣了好几秒。
然后，她脸上的笑容瞬间灿烂到了极点。
“哎，这就对了嘛！”
“一家人，哪里分什么你的我的。”
她捏着那叠钱，心满意足地转身就要走。
“妈。”我叫住她。
她回头，警惕地看着我。
“怎么了？”
我从床头柜上拿过纸和笔。
“您刚才不是说要记个账吗？我们现在就记一下吧。”
“亲戚都在，谁家给了多少，我们当面点清楚，也省得以后忘了。”
我的提议合情合理。
张兰虽然不情愿，但当着我的面，她不好拒绝。
她只好把红包一个个拆开，我记账，她数钱。
“三大爷家，五百。”
“二表姨家，八百。”
“……”
客厅里，方浩正陪着亲戚们聊天。
一个亲戚大声问：“方浩，你妈在里面嘛呢？”
方浩笑着回答：“小悦把红包都给我妈了，让我妈帮忙保管，她们正在里面点钱呢。”
“哟，你这媳妇可以啊，这么信任婆婆！”
“方浩你真有福气。”
方浩的笑声里充满了自得。
他大概觉得，他彻底把我这个“不懂事”的媳妇给改造好了。
我和张兰把钱点完了。
总共一万三千六百块。
我把账本递给她。
“妈，您收好。”
她把钱和账本一起塞进口袋，拍了拍，这才放心地走了出去。
我看着她的背影，拿起手机，按下了停止录音键。
刚才我们所有的对话，包括数钱的声音，一字不落，全在里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