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手指关节敲着桌子，哒，哒，哒。
“我们公司讲究的是‘家文化’！大家是战友！要同甘共苦！你明白吗？”
“我明白。”我说，“但如果‘同甘共苦’意味着要无意义地耗时间，表演勤奋，那这种文化，可能本身就有问题。”
张总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，像刷了一层浆糊。
“韩辰！”他厉声道，声音在玻璃房里有点回响，“你这是在质疑公司的文化？质疑老板的理念？”
“不敢。”我平静地说，后背却有点僵，“我只是在表达我的工作方式。我认为高效工作，是对公司资源最大的节约。”
“你的方式有问题！”他几乎是在吼了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我脸上，“我再给你一次机会，你改不改？再这样下去，试用期都过不了！别说转正，我现在就能让你滚蛋！”
我深吸一口气，站了起来。
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。
“谢谢张总提醒。我会用结果证明我的价值。”
我没看他涨成猪肝色的脸，转身拉开了会议室的门。
外面工位上，好多脑袋瞬间低了下去。
门在我身后关上。
我知道，这梁子，算是结下了。而且结得死死的。
几天后，部门季度评优结果贴在公告栏。
我负责的那个用户签到功能，活提升了20%，数据在全部门排第一。
我心里还有点小期待。
结果一看绩效表。
我的名字后面，跟着一个大大的“C”。
待改进。
理由栏里写着：与团队融合度不够，缺乏奋斗精神。
而那个坐我旁边，每天加班到十点、在朋友圈发“凌晨的办公室最美”、但他负责的推送功能三天两头出Bug的哥们，名字后面是个鲜红的“A”。
他正喜滋滋地在部门群里发红包，一连发了十几个。
“感谢领导认可！感谢团队！继续努力！”
红包秒没。
一群人刷屏：“恭喜王哥！”“实至名归！”
我看着那个刺眼的“C”，心里冷笑一声。
去实至名归。
在这个地方，努力的方向，本不是把事情做好。
而是把样子做足。
把领导哄开心。
我算是看透了。
就在我心灰意冷，琢磨着是不是该投投简历的时候。
公司的重磅新“北极星”启动了。
口号喊得震天响：要打造下一代社交电商平台，颠覆行业。
负责人，将在内部竞标产生。
谁方案牛，谁上。
我心里那点不甘心的火苗，又蹭地冒起来了。
不是因为权力。
主要是，社交电商这东西，确实戳中了我作为一个产品经理的痒处。
我觉得我能做得不一样。
我开始利用下班后的时间，偷偷搞。
我没像其他竞标者那样，把重点放在怎么抄袭对手，怎么设计更花哨的补贴和裂变玩法上。
我觉得那都是嚼别人吃过的馍。
我的切入点，是“人”。
我泡在微博、小红书、B站，像个变态一样观察用户。
看他们为什么点赞，为什么评论，为什么买，为什么骂街。
我发现，现在的社交电商，大多数都在利用人性的贪和懒。
烧钱买用户，补贴换订单，最后留下一地鸡毛，用户捞完便宜就走，毫无忠诚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