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得冠冕堂皇，脸上写着“我重用你”。
但实际上，我心里门儿清。
这是把最苦最累最不出活儿、而且最容易踩雷背锅的脏活累活，扔给了我。
“没问题。”我脸上没什么表情，接下了。
我知道，这时候认怂，后面会更惨。
接下来的子，简直是一场漫长的精神折磨。
张狂把这个搞成了军事化管理。
每天早上九点，雷打不动的站会，每个人汇报昨天了啥，今天要啥，遇到了啥问题。
晚上九点，又是晚会，复盘今天，计划明天。
中间还见缝针地塞进来各种头脑风暴会、评审会、对齐会。
会议效率低到令人发指。
张狂特别喜欢听汇报，特别喜欢看那种花里胡哨的PPT。
他要求每个人汇报时，必须表现出“极度投入”的状态。
最好能眼眶泛红，声音哽咽，表现出为呕心沥血的感觉。
我开始被无穷无尽的琐事淹没。
张狂会突然在晚上十一点，在群里@我。
“韩辰，立刻给我找一下某某竞争对手去年第三季度的用户增长数据，明早开会要用！”
或者是周六下午，一个电话打过来。
“韩辰，周加个班，把市面上所有社交电商的玩法给我整理一遍，写个一百页的详细报告，周一早上我必须看到！”
我依然坚持我的原则。
白天，我拼命提高效率，开会时严格控制时间，只讨论有结论的事，拒绝任何无意义的扯皮。
对于张狂那些明显是临时起意、折腾人的指令，我会快速评估。
如果确实对有帮助，我再晚也给他弄出来。
如果纯粹是为了显示他的权威，我就礼貌但坚定地拒绝，并附上详细的理由。
这下可真是捅了马蜂窝了。
一次周会上。
我正汇报最新的用户调研发现，刚讲了没五分钟。
张狂就“嘭”地一拍桌子，打断了我。
“韩辰！停一下！”
他一脸不满。
“你这些数据，太虚了！都是些定性的描述，什么用户感觉、用户认为……我们要的是能直接指导运营的、实打实的数字！ actionable insight！懂吗？”
他拽了个英文词。
“张经理，用户调研是定性研究和定量研究结合。这些定性发现能帮助我们理解用户行为背后的动机，这是做产品设计的基础……”
我试图解释。
“别跟我讲这些书本上的大道理！”他粗暴地一挥手，声音又提高了八度，整个会议室都能听见。
“我要的是结果！能马上用的结果！”
他环顾四周，目光扫过其他噤若寒蝉的组员，最后落回我身上，开始了人身攻击。
“你看看你！每天雷打不动，到点就走！工作态度就有问题！心思本就没放在上！你这样敷衍了事，怎么能做出好东西？”
团队里的其他人，有的是张狂的铁杆狗腿，有的是怕得罪他影响自己绩效。
此刻都选择了沉默。
甚至还有两个想表忠心的，小声附和。
“是啊，韩辰，这么紧张，加加班也是应该的嘛。”
“大家都挺拼的，你稍微合群一点嘛。”
我像个小丑，被孤立在舞台中央。
那一刻，我心里除了愤怒，更多的是荒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