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通过可视门铃看了一眼,外面黑压压地站了一群人。
张翠兰站在最前面,身后是她的大儿子一家、小儿子一家、出嫁的女儿一家……浩浩荡荡,像一支前来讨伐的军队。
许建明一夜没睡,眼睛里布满血丝,他看到屏幕里的家人,像是看到了救星,连忙对我说:“老婆,我妈他们来了,你快开门,有什么话我们当面说清楚。”
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,没动。
许建明急了,自己跑去开了门。
门一开,张翠兰就像一发炮弹一样冲了进来,一屁股坐在我家的玄关地上,开始拍着大腿哭天抢地。
“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!养了个白眼狼儿子,娶了个刽子手儿媳!我这把老骨头没几天活头了,临死前还要受这种气!我不活了啊!”
她的哭嚎声尖锐刺耳,成功地吸引了对门邻居探究的目光。
小叔子许建军的老婆王莉立刻跟上,指着我的鼻子骂道:“乔瑜,你还有没有良心?我妈昨天刚过完七十大寿,你就这么气她!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你就是人凶手!”
大姑子许建红则扮演着和事佬的角色,拉着许建明,一脸痛心疾首:“建明啊,不是我说你,你怎么管老婆的?乔瑜平时看着挺通情达理的,怎么能做出这种事?快让你媳妇给妈道个歉,这事就算过去了。”
许建明被他们围在中间,脸色一阵红一阵白,他转向我,语气里带着恳求和不易察测的命令。
“乔瑜,妈也是好意,你就服个软,给妈道个歉吧。”
我站在客厅中央,像一个局外人,冷眼看着这场自导自演的闹剧。
他们演得真卖力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角色,配合得天衣无缝。
目的只有一个:我就范,我重新订上那价值百万的游轮票。
演够了前戏,张翠兰的哭声渐渐小了。
她从兜里颤颤巍巍地掏出一个东西,在众人面前展开。
那是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银镯子,表面已经发黑,样式老旧,最多值个一两百块钱。
她举着镯子,朝我招手,脸上挤出一个假惺惺的笑容:“乔瑜,让朵朵过来。昨天是不对,糊涂了。这镯子是的嫁妆,传家宝,今天就给朵朵,算是给她的补偿。”
许建军立刻在旁边帮腔:“就是啊嫂子,你看我妈都道歉了,还把传家宝都拿出来了!你这下总该满意了吧?那个游轮的事……”
他终于图穷匕见。
我看着那个黑不溜秋的银镯子,再看看他们一张张急不可耐的脸,忽然觉得无比恶心和可笑。
我牵过一直躲在我身后的女儿,微笑着对她说:“宝宝,谢谢。不过这个的‘传家宝’,我们家不缺,咱们家也不收垃圾。”
一句话,让全场瞬间安静。
张翠兰的脸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从白转红,再从红转青,最后变成了猪肝色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!”她指着我的手都在发抖。
我没有理会她的暴怒,而是拿出手机,按下了播放键。
书房里,许建明那句气急败坏的吼声,清晰地回响在客厅里。
【“我妈过寿,我这个做儿子的,拿了二十万给她,让她风风光光,买点金条让她高兴高兴,怎么了?!”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