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。”
“那就好办了。”
我听着表哥在电话里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。
什么股东会决议，什么工商变更，什么法律程序。
我都记下来了。
挂了电话，我站在路灯下，看着手机屏幕。
微信群里，有人发了年会的照片。
张总搂着老板娘，笑得很开心。
配文是：“感谢各位同事一年的辛苦付出，明年再创辉煌！”
我翻了翻，没有我的照片。
我那时候在洗杯子。
年会的时候，老板娘让我去洗杯子。她说：“小苏，你反正也不喝酒，帮忙洗洗杯子吧。”
我洗了两个小时的杯子。
等我洗完出来，年会已经结束了。
晚饭也没我的份。
我饿着肚子回的家。
那天晚上，我躺在床上，失眠了。
我想起八年前，我刚大学毕业，找不到工作。
张总是我爸的朋友，他说：“让小苏来我公司吧，我刚创业，正缺人。”
那时候公司只有三个人。张总、我、还有一个技术。
技术后来走了，张总又招了新人。
走了又招，招了又走。
八年里，公司换了不知道多少人。
只有我，一直在。
我做过行政、人事、财务、采购、前台、保洁。
公司大大小小的事，都是我在管。
张总说：“小苏啊，你是公司的元老，是我的左膀右臂。”
我信了。
可是三个月前，他老婆来了。
周敏，38岁，大专学历，之前没上过班。
她一来就是副总。
月薪3万，比我高十倍。
她来的第一天，就把我的办公桌从窗边挪到了厕所旁边。
她说：“窗边光线好，我坐。你反正整天跑来跑去的，坐哪儿都一样。”
我没说话，搬了桌子。
她来的第二天，让我给全公司买咖啡。
“小苏，我刚来，还不熟悉情况，你帮我跑一趟吧。47杯，不要加糖。”
我买了47杯咖啡，一趟一趟地搬上来。
电梯坏了，我爬了六层楼。
咖啡送到的时候，她看了一眼说：“怎么才来？都凉了。”
然后她当着所有人的面，把那47杯咖啡全倒进了垃圾桶。
“重新买，要热的。”
我又去买了一趟。
那天我在楼梯间里蹲了十分钟，没哭，就是喘不上气。
我今年32岁。
大学本科学历，英语六级，会计证，人力资源管理师。
我在这家公司了八年，从月薪3500到了3800。
涨了300块。
而她来了三个月，月薪3万。
凭什么？
我想过辞职。
可是我妈说：“小苏啊，现在工作不好找，你年纪也不小了，稳定最重要。”
我爸说：“张总是我朋友，你在他那儿着，他不会亏待你的。”
我男朋友说：“反正你一个女的，挣钱多少无所谓，稳定就行。”
我信了。
一直信到今天。
直到我看到那把扫帚。
39块9。
八年。
我忽然就不想信了。
2.
腊月二十九，上班最后一天。
我没去公司。
我去了工商局。
表哥陪我一起去的。他帮我准备了所有的材料。
股东会决议、法人变更申请表、公司章程修正案。
还有公章。
工商局的工作人员看了看材料，又看了看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