亏了三千多。
周言看我熬得脸色发黄，说：“老婆，你也太拼了，身体要紧。”
我笑笑：“没事，还完就好了。”
他点点头，继续打他的游戏。
那一刻我心里有点凉。
但我告诉自己：没关系。
再熬一熬就好了。
就像跑马拉松，咬咬牙就到终点了。
终点就在前面。
就在前面。
我无数次这样对自己说。
终于，在上个月，我还完了最后一笔。
两万三千块，准时到账。
那天晚上，我躺在床上，感觉整个人都轻了。
三年了。
一百万。
全部还清。
我太累了。
我想好好睡一觉，睡到自然醒，然后去买一条新裙子，去吃一顿好的，去做一个美甲。
去过我这三年都没过过的子。
那一晚，我睡得很沉。
第二天早上醒来，周言已经出门了。
桌上有早餐，一杯豆浆，一个包子。
我一边吃一边刷手机。
然后我看到了一条短信。
“您登记的车辆xxxx已完成过户手续，新登记人：周美芳。”
我以为我看错了。
点开短信，又看了一遍。
没看错。
周美芳。
我婆婆。
我拿起手机，给周言打电话。
“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”
没人接。
再打。
还是没人接。
我打开车辆管理APP，登录后查看。
果然。
登记人一栏，赫然写着：周美芳。
我坐在椅子上，一动不动。
外面太阳很大。
屋子里很安静。
我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咚、咚、咚。
很稳。
没有慌。
没有哭。
只是觉得，有什么东西碎了。
2.
中午，周言终于回了我的电话。
“怎么了？”
他的语气很平常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。
“车怎么过户了？”我问。
“哦，那个啊。”
他笑了一声。
“我妈说想开。她年纪大了，出门不方便，有辆车方便点。”
“所以你就把车过户给她了？”
“对啊。”
他的语气理所当然。
“反正你又不会开车，登记在谁名下不一样？”
我握着手机，指节有点发白。
“周言，那辆车的贷款是我还的。”
“我知道啊。”
“一百万。”
“一百万怎么了？”他笑了笑，“你是我老婆，我们是一家人，分那么清楚嘛？”
一家人。
分那么清楚嘛。
我忽然想起，每次我说“这是我的钱”的时候，周言都会这么说。
“我们是一家人，你的就是我的，我的也是你的。”
可是当他买新游戏机、新镜头、新球鞋的时候，他从来不说“这是我们的”。
他说的是：“这是我给自己买的。”
“周言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想要把车过户回我名下。”
电话那边沉默了两秒。
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已经过户给我妈了，再过户太麻烦。再说，我妈正开着呢。”
“周言，那是一百万。”
“你怎么老扯钱？”
他的语气有点不耐烦了。
“我跟你说，我妈年纪大了，需要有辆车。你也知道，我爸身体不好，万一有什么事，有车方便送医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