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，这本不是什么恶意的身份盗用，而是我那个坑货老爹，酒后上头，给我找来的“历史遗留问题”？
我立刻掏出手机，拨通了我爹的电话。
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，那边传来我爹含含糊糊的声音：“喂？闺女啊，啥事啊？我这儿正跟张大爷下棋呢！”
“唐建国！”我气不打一处来，对着电话就是一通吼，“你还记得一个叫江海的人吗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然后传来我爹恍然大悟的声音：“哦！江海啊！我铁哥们儿！怎么了？你见着他了？他不是去国外发展了吗？”
“他两年前就去世了！”
“……啥？”我爹的声音瞬间清醒了，“闺女，你……你说啥？老江他……”
“他不仅去世了，还给你留了两个孩子！一个儿子，一个女儿！那个女儿，现在就在我的户口本上，成了我的亲生闺女！唐建国，你当年到底背着我了什么好事！”
我把协议的事情一说，电话那头彻底没了声音。
过了足足一分钟，我爹才用一种梦游般的声音喃喃道：“我……我好像……是有这么点印象……当年我们喝多了，他说怕他有个三长两短，孩子没人管……我就拍着脯说，你儿子就是我儿子，你闺女就是我闺女……我们，好像还去签了个什么字……”
我气得差点把手机捏碎。
“唐建国！你真是我的好爹！”
挂了电话，我看着眼前的江鹤，和他身边一脸不安的江月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搞了半天，我是个大冤种。
那个“人贩子”，是我爹铁哥们的儿子。
那个“被拐卖”的女孩，是我爹亲口许诺要罩着的“闺女”。
我这场轰轰烈烈的“寻女打拐”大戏，从头到尾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乌龙！
我的脸一阵红一阵白，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江鹤看着我的表情，大概也猜到了七七八八。他叹了口气，语气软了下来：“唐小姐，我知道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对，没有提前和你沟通。但当时我实在是没办法了，我向你道歉。”
他站起身，对着我，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“但是，月月不能没有学上。无论你要我做什么，我都答应，只要你别把月月的户口迁走。”
我看着他。
这个昨天还像斗牛一样恨不得顶死我的男人，此刻却把姿态放得这么低，为了他的妹妹，他愿意放弃所有的尊严。
我心里的那点尴尬和火气，忽然就烟消云散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。
“行了，你先坐下吧。”我摆摆手，感觉有点头疼，“这事儿……我需要缓缓。”
04
我缓了整整一天。
脑子里跟放电影似的，一会儿是我在派出所撒泼打滚，一会儿是我在校门口对江鹤耀武扬威，一会儿又是邻居大哥指着江鹤鼻子骂他“不是人”。
我的脚趾，已经在我的三室一厅里抠出了一座芭比梦幻城堡。
太尴尬了。
这已经不是社死，这是挫骨扬灰级别的公开处刑。
晚上，江月睡着后，我跟江鹤坐在客厅里，进行了一场关乎“历史遗留问题”的友好会谈。
“所以，你这两年，一直一个人带着江月？”我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