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他点头，金丝眼镜下的眼眸，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疲惫，“爸妈留下的积蓄不多，大部分都用来还债了。我得挣钱，还得照顾她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联系我？或者说，联系我爸？”我觉得这事儿还是有逻辑漏洞。
他苦笑了一下：“我试过。但是协议上留的电话是空号，地址也是你们现在不住的那个老破小。我去找过几次，都没人。”
这倒也是，我爸妈早就跟着我搬到新小区了。
“后来，我实在是没办法了。月月的中学派位需要户口，我拿着那份公证协议，找了很多关系，求了很多人，才……才把事情办成。”他看着我，眼神里带着歉意，“我知道这很冒险，也很不尊重你。但是唐小姐，为了月月，我只能当个坏人。”
我沉默了。
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，父母双亡，独自拉扯着一个未成年的妹妹。他不是什么无赖，也不是什么骗子，他只是一个被生活到墙角的、走投无路的哥哥。
而我，却把他当成一个人贩子，一个贼，用最刻薄的方式羞辱他，把他按在地上摩擦。
我第一次，对我引以为傲的“毒舌”和“演技”产生了深深的怀疑。
“那个……”我挠了挠头，有些不自在地开口，“昨天的事，是我……是我太冲动了。我给你道歉。”
江鹤似乎没想到我会道歉，愣了一下，然后摇了摇头：“不，你没错。换成任何人，都会是那样的反应。是我从一开始就错了。”
气氛再次陷入沉默。
“那……接下来怎么办？”我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。
江月的户口在我名下，这是既定事实。现在要迁回去，不仅手续麻烦，而且马上就要中学派位了，这一折腾，孩子的上学问题肯定要黄。
“我……”江鹤张了张嘴，眼神黯淡下去，“我会尽快想办法。这几天，能不能……能不能让月月先在你这里住下？我保证，不会给你添麻烦的。我白天可以过来照顾她，做饭，打扫卫生，什么都可以。”
他又回到了那个“保姆”的身份。
看着他那张写满恳求的帅脸，我实在说不出一个“不”字。
“行吧。”我叹了口气，“就当是我替我那不靠谱的爹，履行一下当年的承诺。”
就这么，我们达成了一个诡异的“同居协议”。
江月名正言顺地住在了我家，而江鹤，则成了我的“钟点工保姆”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还在梦里跟周公下棋，就被一阵食物的香气勾引醒了。
我迷迷糊糊地走出卧室，看到江鹤系着我那条粉色的草莓围裙，正在厨房里忙活。晨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，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。
他听到动静，回过头来，脸上带着一点不自然的微笑：“你醒了？我做了三明治和牛，你尝尝合不合口味。”
餐桌上，摆着精致的火腿鸡蛋三明治，旁边是温热的牛，还有一小份切好的水果。
我忽然有一种被人“投喂”的幸福感。
“哥哥做的饭最好吃了！”江月坐在餐桌旁，一脸骄傲地向我炫耀。
我尝了一口三明治，眼睛瞬间亮了。
味道竟然……出奇的好。
“手艺不错啊。”我毫不吝啬地夸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