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抓着那张白纸,跌跌撞撞地冲到门口,用力拍打房门:
“爸!妈!你们来一下!”
门很快被打开了。
爸爸披着衣服站在门口,脸上带着被吵醒的疲惫:“怎么了小雨?又不舒服了?”
我举着那张白纸,声音都在发抖:
“爸,你看这张纸,这不是小票吗?我明明买了个手表,它怎么变成白纸了?”
爸爸愣了一下,接过那张纸看了看,又借着灯光照了照。
然后,他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我。
“小雨啊……”
爸爸叹了口气,把纸揉成一团,顺手扔进了垃圾桶:
“行了行了,别想了,那些都是假的,快点休息吧。”
说完,他转头看了看门锁,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:
“孩儿他妈,把门从外面挂上吧。小雨现在神志不清,万一晚上梦游跑出去掉井里就麻烦了。”
“爸!别锁门!我不跑!”
我本能地感到恐慌,想去推门。
但门已经被关上了。
隔着门板,传来妈妈带着哭腔的声音:
“小雨,别怪爸妈。把你锁起来是为了你好,你在屋里好好静静,明天妈带你去看大夫。”
天亮的时候,门开了。
妈妈红着眼睛,语气温柔:“小雨,走吧。妈带你去看大夫。”
我任由她牵着我往外走, 我已经没有力气反抗了。
一路上,村里的人看到我们,都像躲瘟神一样避开。
几个老太太凑在墙底下,对着我指指点点: “快看,那就是老李家的疯闺女。”
“啧啧,长得挺俊,可惜脑子坏了。昨天听说在家里又哭又闹,还要拿刀砍人呢。”
“造孽哦,老李两口子多老实的人,怎么摊上这么个讨债鬼。”
每一句议论,都在加深我对自己“疯子”身份的认定。
路过村长家门口时,妈妈停下来跟人打招呼。
我呆滞地看着前面的土路。
村长家的院子里,村长的傻儿子王大柱正蹲在地上玩泥巴。
他三十多岁了,却只有几岁的智商,嘴里流着哈喇子,一边傻笑一边摆弄着手里的东西。
“滴滴” 一声电子音突然响起。
我浑身一震,下意识地抬起头。
王大柱正戴着一只粉色的东西,对着太阳乱晃,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:“亮!亮!”
那是……我盯着那个东西, 那是我亲自给安然戴上的智能手表!
当时安然还笑着说:“谢谢姐,我一定不摘下来。”
现在,它却戴在王大柱的手上!
我不自觉地往前迈了一步,死死盯着王大柱。
王大柱察觉到了我的视线,冲我嘿嘿傻笑,还炫耀似的扬了扬手腕: “媳妇……媳妇给的……”
媳妇? 这一瞬间,我脑子里轰的一声,全明白了。
妹妹是存在的,我本没有什么精神病,
我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了。
我盯着那块手表,但我没有立刻扑上去抢。
前世十年的精神病院经历告诉我,如果我现在大喊大叫,只会被他们当成病情加重。
我深吸一口气,强行挤出一个扭曲的笑脸:
“嘿嘿,大柱,这表真好看!还在发光呢!”
王大柱被我吓了一缩,但听到我夸他的宝贝,又咧开嘴傻笑起来:
“嘿嘿……好看……亮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