煎蛋的滋啦声,豆浆机的轰鸣,一切都和过去无数个清晨一样。
“妈!”我喊。
她没听见,转身从冰箱拿出牛。
弟弟揉着眼睛走出房间,书包斜挎在肩上。
他坐到餐桌前,打了个大大的哈欠。
门锁在这时转动。
爸爸拖着沉重的脚步进来,工作服上沾着机油和灰尘,眼下乌青。
“爸!”弟弟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,“我们今天去接姐姐回来好不好?她都去三个月了!”
爸爸把工具包扔在地上,声音沙哑:“别烦我,我一夜没合眼了。”
“可是姐姐……”
“可是什么可是!”爸爸突然拔高音量,吓得弟弟缩了缩脖子。
“让她在那儿待着,八百块不是钱?让她挣点是点!再说了,”他重重坐在椅子上,手指敲着桌面,“谁让她没看好你?让你偷钱?”
妈妈端着煎蛋走出来,放在桌上:“你爸说得对,现在去接,你下次还敢。”
“我不会了,我真的不会了!”弟弟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妈妈摸摸他的头,语气软了些:“等你期中考试考进前十,我们就去接姐姐。”
弟弟低头扒了几口饭,突然抬头:“妈,我昨晚梦见姐姐摔倒了,流了好多血……”
“梦都是反的。”妈妈打断他,把牛推过去,“快喝,要迟到了,今天是你的生,早点回家,妈给你做大餐。”
弟弟背上书包,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他的目光穿过我透明的身体,落在空荡荡的沙发上。
门轻轻合上。
客厅里只剩下爸妈。
“昨晚老张又叫我顶班。”爸爸哑着嗓子说,“这个月加班费能多八百。”
妈妈擦桌子的手顿了顿:“正好,能把上次借的钱还了。”
一阵沉默,水龙头滴答作响。
“要不……”妈妈突然开口,“今天去把晚晚接回来?”
“我昨天去看她,手烂得不成样子……”
“烂了才知道疼!”爸爸打断她,“现在接回来,之前的不都白费了?就是要让儿子记住这个教训!”
妈妈张了张嘴,最终只是叹了口气:“我就是怕……怕孩子心里恨我们。”
“恨?”爸爸冷笑一声,“等她将来有了出息,就知道我们是为她好,现在吃点苦,总比以后像我们一样卖苦力强!”
妈妈不说话了,继续擦着桌子。
卧室门被推开又关上,爸爸补觉去了。
阳光照进来,穿过我透明的身体。
我想告诉他们,不用争了,我再也回不来了。
但他们什么也听不到。
3
一阵无形的牵引力传来,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旋转。
下一秒,我已经站在了熟悉的的烧烤店门口。
清晨的烧烤店褪去了夜晚的喧嚣,显得格外破败冷清。
卷帘门只拉开一半,门口堆着昨晚留下的垃圾山,苍蝇嗡嗡地绕着飞。
弟弟穿着校服,背着书包,双手紧张地攥着衣角,不停地朝昏暗的店内喊老板。
他没直接去上学,而是绕了一个路口,回到了烧烤店。
过了好一会儿,店里传来拖鞋拖地的声音。
老王打着赤膊,揉着惺忪的睡眼,骂骂咧咧地走出来:“谁啊!大清早的嚎丧呢!”
“老、老板……”弟弟吓得往后缩了一步,声音小得像蚊子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