极品小说
极品热门小说推荐

第2章

周凛那句“保持清醒”的余音,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,在林晚晚死寂的心湖里荡开了一圈冰冷的涟漪。她听懂了弦外之音:顾承泽收到了她的“信号”,并且有所行动,他需要她继续“提供”更多。

这短暂的、隐秘的同盟感,并未带来多少暖意,反而让她感到更深的寒意。与虎谋皮,步步惊心。她给出的每一个碎片,都可能成为顾承泽刺向真相的探针,也可能成为划向她自己咽喉的利刃。

监控下的独白不能停,但必须升级。单纯的、重复的恐惧呓语,时间久了会引起疲劳和怀疑。她需要引入新的、更具“性”的“幻觉”或“记忆闪回”,来维持关注度,并尝试将某些更具体的怀疑,植入顾承泽的思考。

那个老式手机,依旧是她手中唯一的、受控的“道具”。

她开始更加频繁地摆弄它,不是打电话,而是对着黑漆漆的屏幕喃喃自语,仿佛屏幕里住着一个看不见的倾听者,或者……威胁者。

“……你还在吗?那个……滴水的地方……”她抱着手机,蜷缩在被子下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神经质的颤抖,“今天……今天走廊里有新的味道……消毒水混着……铁锈?不对……是血?淡淡的……”

她虚构着气味。医院本身气味复杂,增加一点似是而非的描述,很难证伪,却能营造不安。

“……红色的眼睛,又多了一只……在门上面……”她指的是新安装在门框上方的另一个摄像头,“它们……它们在交换……看着我的时候,也在看别的地方……看哪里?楼下?还是……外面?”

她在暗示监控系统可能存在的双重视角或异常数据流,将顾承泽的注意力引向监控网络本身可能被侵入或利用。

偶尔,她会在半夜“惊醒”,对着空无一人的角落,发出短促的惊叫,然后死死捂住嘴,眼泪奔涌,对着虚空嘶声说:“别过来!我听你们的!我什么都不会说!手表……手表是他偷的!药……药也是他自己卖的!跟我没关系!你们去找他!去找他啊!”

她再次强调“手表”和“药”,并将责任完全推给死去的赵勇,同时表现出被无形力量迫的恐惧。这是对太平间威胁的部分“回应”,也是强化自己“被迫害”人设的表演。

这些行为都被监控忠实地记录。她不知道墙后是否有人实时观看,但能感觉到,护士和偶尔出现的周凛,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凝重,带着一种混合了同情、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。

她在钢丝上行走,同时向两边抛掷着包裹着毒药和情报的糖果。

直到第三天下午,一个意外的曲,打乱了她原本计划好的“表演”节奏。

当时她刚结束一段关于“冰冷的手指”(暗指太平间那个不知是死是活的人)的低声呓语,正靠着床头假寐。病房门被轻轻敲响,不是周凛一贯的直接开门,也不是护士定时查看的轻叩。

进来的是一个小护士,面生,看起来年纪很轻,眼神里透着紧张和一丝好奇。她端着一个托盘,上面除了常规的水和药物,还有一小碟包装精致的点心。

“林小姐,这是……厨房特意为您准备的,说您最近胃口不好,试试这个。”小护士声音细弱,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,动作有些匆忙,差点碰翻水杯。

林晚晚微微睁开眼,没有看她,只是漠然地扫过那碟点心。很普通的油曲奇,没有任何异常。

但小护士放下托盘后,并没有立刻离开。她站在床边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,犹豫了几秒,忽然用极快的语速,低低说了一句:“林小姐,负二层备用发电机房旁边的老旧通风管道,好像真的有古怪,安保部私下议论说发现了不是医院内部的电子元件残骸,还、还有奇怪的频率信号残留……您……您要是再‘听’到什么,或许……可以试试往那边‘想’?”

说完,她像受惊的兔子一样,飞快地端起原本放点心的空碟子(点心还在托盘上),头也不回地小跑出了病房,门都没关严。

林晚晚的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!

通风管道?电子元件残骸?频率信号残留?

这不是她提供的“信息”!这是新的、来自医院内部的、未经她“加工”的情报!而且,指向性如此明确——负二层,发电机房附近,非医院设备,信号!

是小护士自作主张的“好心”提醒?还是……有人授意她来传递这个消息?如果是后者,是谁?顾承泽?他用这种方式,迂回地告诉她调查进展,并引导她“幻觉”的方向?还是……太平间那边的人,在试探她是否真的“听话”,或者想借她之口,将这条情报“合理”地泄露给顾承泽?

无论是哪种可能,都意味着水面下的暗流,已经开始翻涌。顾承泽的调查触及了实质,而幕后黑手,也坐不住了。

这个情报太具体,太危险。她不能直接在自己的“独白”里复述。那样太假,太容易被识破是有人传递消息。

她需要“转化”。

接下来的几个小时,她显得更加焦躁不安,在房间里无目的地踱步,不时捂住耳朵,摇头,仿佛被无形的噪音困扰。她对着手机喃喃自语的频率增加,内容也更加破碎、跳跃。

“……嘀嗒声……变了……不是水……是……滋滋……电流?……短促的……滴滴滴……像……像机器……坏掉的机器在说话……”

她将“频率信号”转化为“电流滋滋声”和“机器坏掉的滴滴声”,这是合理的听觉幻觉转化。

“……黑的地方……有风……不是自然风……是……管子里的风……呜咽……带着铁腥味……和……烧焦的塑料?……”

“通风管道”变成了“管子里的风”, “电子元件残骸”暗示为“烧焦的塑料”气味。

“……红色的眼睛……看的方向……好像……在看墙里?不……是墙后面?……管线……它们在顺着管线看……看哪里去了?……”

将监控可能存在的异常数据流向,与“管线”联系起来。

这些新的“症状”和“描述”,很快通过监控系统,以及可能增多的心理评估记录,汇聚到该看到的人那里。

林晚晚在赌。赌顾承泽的团队能将她这些新的“幻觉碎片”,与小护士(或他们自己调查)发现的“通风管道异常”、“电子元件”、“频率信号”联系起来,从而确证负二层存在外部预的痕迹。

她也赌太平间那边,如果监听到了这些,会认为她“听话”地、以他们期望的“精神病人”方式,将威胁他们的调查线索“暴露”了出来,从而暂时不会对她采取更过激的行动。

这是一次极其危险的走钢丝,利用双方的信息差和彼此的不信任,她这个中间的“传声筒”和“放大器”,试图让两股力量碰撞出更耀眼的火花,而她则躲在火花后的阴影里,窥探真相的轮廓。

傍晚,周凛再次出现。这一次,他身后跟着一个提着工具箱、穿着医院工程师制服、但气质冷峻、眼神锐利的陌生男人。

“林小姐,这是医院的设备维护工程师,王工。”周凛介绍道,语气如常,“最近楼层的监控和照明系统有一些不稳定反馈,王工会做一次例行检查和维护,可能会有一些噪音,请您谅解。”

设备维护?检查监控和照明?

林晚晚的心跳加快了。她蜷缩在床角,怯生生地点了点头,眼神警惕地扫过那个“王工”。那人的动作脆利落,打开工具箱,拿出一些专业的检测仪器,开始检查墙角的摄像头、线路接口,甚至用一个小型设备扫描墙面和天花板。

他的检查范围,明显超出了“监控和照明”。那台扫描设备,更像是在寻找隐藏的窃听器或信号发射源。

顾承泽行动了。而且,借“设备维护”之名,直接进入了她的囚笼进行反侦察。这意味着,他很可能已经对小护士的“通风报信”和她随后的“幻觉升级”产生了直接的联想,并高度怀疑这个房间本身也被做了手脚!

“王工”的检查持续了约二十分钟。他几乎检查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,包括床头柜、床底、灯具、通风口。过程中,他的表情始终严肃,偶尔会与周凛交换一个极其简短的眼神。

最后,他的目光落在了林晚晚怀里紧紧抱着的那个老式手机上。

“林小姐,这个手机,可以给我看一下吗?”王工开口,声音低沉。

林晚晚犹豫了一下,看了一眼周凛。周凛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。

她慢慢将手机递过去。王工接过,没有开机,而是拿出另一个更精密的设备,连接上手机的某些接口,快速作着。屏幕上的数据流飞快滚动。

几分钟后,他断开连接,将手机还给林晚晚,对周凛微微摇了摇头。

没有发现额外的硬件篡改或窃听装置。

但是,这个检查动作本身,已经说明了一切。顾承泽怀疑这个手机,也怀疑这个房间。他没有找到“王工”想找的东西(或许太平间的人用的是更隐蔽或远程的方式),但这次检查,本身就是一种宣告和威慑。

“王工”收拾工具离开。周凛却没有立刻走。

他站在房间中央,目光缓缓扫过四周,最后落在林晚晚苍白惊惶的脸上。

“林小姐,”他缓缓开口,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,“顾总让我转告您,您提供的……‘信息’,很有帮助。一些‘杂音’正在被逐步过滤和定位。他希望您,继续保持‘聆听’的状态。另外……”

他顿了顿,目光变得深邃。

“关于您父母的近况,我们有了更详细的了解。他们最近参加了一次社区活动,精神状态看起来不错。您父亲钟爱的那盆兰花,这两天似乎要开花了。”

兰花要开花了?

林晚晚的瞳孔微微收缩。这不是闲谈。这是在告诉她,他们确实在密切关注她父母的动态,并且一切如常。同时,“兰花要开花了”可能是一个暗号,一个时间节点,或者……一个暗示?

她不知道。但她听懂了其中的安抚和承诺意味。

“谢……谢谢。”她低下头,声音哽咽。

周凛不再多说,转身离开。

门关上,房间再次只剩下她和那些无声的“红色眼睛”。

林晚晚慢慢躺下,将脸埋进枕头。

残响的回击,似乎初见成效。顾承泽的调查在推进,并且开始清理她身边的可能威胁。他给出了更明确的信息反馈和(有限的)保护承诺。

但危机远未解除。太平间黑手会如何反应?“王工”的检查是否打草惊蛇?小护士的“通风报信”是福是祸?

她抬起手,看着腕间的钻石手链。在经历了“王工”的检查后,它似乎显得更加冰冷和沉重。

这不仅仅是一件首饰,一个标记。它可能是一个复杂的信号源,一个定位器,甚至……一个陷阱。顾承泽送它,是为了监控?还是为了吸引什么?黑手让她戴着,是为了什么?是觉得它碍事,还是……它本身就是计划的一部分?

谜团如同蛛网,层层叠叠。

但至少,她不再是完全被动。她用破碎的独白和表演,撬动了棋盘的一角。

接下来,她需要更小心,更敏锐。残响之后,往往伴随着更剧烈的震荡。

她需要准备好,迎接那可能到来的、真正的风暴。

继续阅读

登录

找回密码

注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