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薇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温玫瑰继续说：“还有前年，你的那个什么美容院，不是倒闭了吗？赔了五百多万？”
她每说一句，温薇的脸就白一分。
“所以呀，”温玫瑰甜甜一笑，“我觉得堂姐还是先把自己理清楚，再来教我吧。”
会议室里一片寂静。
几个股东低头憋笑，肩膀直抖。
温承明的脸已经黑得像锅底了。
温承翰清了清嗓子，把话题拉回来：“信托的事以后再说。下一个议题，城南地产。”
负责人李总站起来，开始讲解。
温玫瑰又开始走神，但这次她没玩手机——她盯着PPT上的规划图看，看得还挺认真。
等李总讲完，温承翰问大家有什么意见。
温承明第一个开口：“我觉得这个定位有问题。做高端住宅？现在高端市场已经饱和了，我们应该做中端，走量……”
他说了一堆，温玫瑰一句都没听进去。
她还在看那张规划图。
看了半天，她忽然举手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温玫瑰？举手？在董事会上？
温承翰也愣了一下：“玫瑰，你想说什么？”
温玫瑰站起来——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，就是觉得那张图看着别扭。
突然间——她想起来了，在梦里见过！
这个出了问题！
她走到投影幕布前，指着规划图上的一个位置：“这里为什么要建喷泉？”
李总解释：“这是景观设计，为了提升档次……”
“可这里离儿童游乐区这么近。”温玫瑰皱眉，“小孩子跑来跑去，万一掉进去怎么办？家长得多担心。”
她说着，又指向另一个地方：“还有这里，这个雕塑放在路口，不会挡住视线吗？开车的人拐弯的时候看不见对面来人，多危险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李总张了张嘴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温玫瑰说的这些……其实都是细节问题，而且她说得对。那个喷泉的位置确实欠考虑，雕塑也真的可能造成视线盲区。
但关键是——温玫瑰怎么会注意到这些？
她不是从来不管这些事的吗？
温承翰看着女儿，眼里慢慢浮起惊讶的笑意。
玫瑰长大了？
温凛也抬起头，看向站在幕布前的妹妹。晨光从窗外透进来，给她周身镀了层金边，她微微蹙着眉，表情认真得像在思考什么人生大事。
那一瞬间，温凛忽然觉得，他好像从来没真正认识过这个妹妹。
“玫瑰说得对。”温承翰开口，声音里带着赞许，“小李，这些问题记下来，重新调整方案。”
李总连忙点头：“好的董事长！大小姐观察得真仔细！”
温承明和温薇的脸色更难看了。
温薇指甲掐进手心，掐出了一道红印。
凭什么？她为了今天这个会议，准备了一个星期，熬夜看资料，做分析，就为了能在会上表现一下。可温玫瑰呢？她什么都没准备，就随口说了两句话，就得到了所有人的关注！
还夸她说得好！
她温玫瑰哪懂什么地产！
到时候惹了祸，她能负责吗？！
温薇气得手直抽抽。
温玫瑰回到座位上，表面上镇定，心里其实剧烈地跳着。
她的梦成真了？
她记得在梦里，温氏集团这个接连出了两次大事故，股价几乎跌破底线。
那是她看见温承翰愁眉紧锁，温家一路下滑的开始。
会议继续，后面的内容温玫瑰又听不进去了。但她这次没走神——她偷偷用手机查“地产规划要注意什么”，看得津津有味。
会议快结束的时候，温承翰忽然说：“玫瑰，你下午有事吗？”
温玫瑰抬头：“啊？没事啊。”
“那下午来我办公室，我带你看看公司的业务。”温承翰说，“你不是想学东西吗？爸教你。”
这话一出，会议室里又是一静。
董事长亲自教？温承翰有多忙，在座的人都知道。他连自己儿子都是放养的，现在居然说要亲自教女儿？
温承明忍不住说：“大哥，你那么忙，哪有时间教孩子？要不让薇薇……”
“不用。”温承翰打断他，看着温玫瑰，眼神温柔，“玫瑰想学，我就有时间。”
温玫瑰鼻子一酸。
她想起梦里，她被所有人抛弃的时候，爸爸躺在病床上，握着她的手说：“玫瑰，是爸爸没教好你……”
那时候她才明白，爸爸不是不爱她，只是太忙了，忙到没时间表达。
而现在，爸爸说要亲自教她。
“好。”温玫瑰用力点头，声音有点哑，拉着他撒娇，“爸，我一定好好学！”
温承翰笑容欣慰。
会议结束后，温承翰给温玫瑰讲了些公司的事。
温凛双手搭在膝头，静静在旁边旁听，时不时给这个大小姐妹妹中译中地解释一下。免得她说温承翰没给她讲好。
是他的命罢了。
温承翰满意地给求知若渴的玫瑰讲了一部分，看看时间，说先离开去处理公务，明天再带她。
温凛和温玫瑰一起往外走。
走到电梯口，温凛忽然说：“你刚才表现不错。”
温玫瑰正在玩手机，闻言抬头：“啊？什么表现不错？”
“在会上。”温凛说，“那两点意见提得很好。”
温玫瑰眨眨眼：“我就是随口一说……”
“随口一说就能说到点子上，说明你有天赋。”温凛难得夸她，“以后多来公司，多学学，说不定真能帮上忙。”
温玫瑰盯着他看了几秒，忽然笑了：“哥，你是不是很感动？觉得妹终于长大了？”
温凛别过脸：“少来。”
“你就是感动了！”温玫瑰凑过去，“你耳朵都红了！”
“温玫瑰！”
兄妹俩正闹着，身后传来温薇的声音：“玫瑰妹妹。”
温玫瑰回头，看见温薇走过来，脸上挂着完美的虚假笑容。
“恭喜你啊，今天表现真好。”温薇笑着说，“不过地产很复杂的，你要是真想学，我可以给你推荐几本书，很基础的，适合入门。”
“免得以后哪里不清楚，影响了，还得要我们收拾烂摊子，是吧？”
这话听着是帮忙，实际是在说温玫瑰只懂皮毛就敢指手画脚，早晚出事。
温玫瑰也笑了：“谢谢堂姐。不过我觉得看书太慢了，还是直接问爸比较快。毕竟我爸是董事长，我哥是执行总裁，懂得肯定比你多，对吧？”
温玫瑰抱着胳膊，笑盈盈的：“我做下的事，你哪样能收拾烂摊子？”
给她擦屁股的是温凛，再不济还有她爸。
轮得到温薇来说话？
温薇的笑容又狠狠僵住了。
温玫瑰拉着温凛进了电梯，在电梯门关上之前，还朝温薇挥了挥手：“堂姐拜拜～”
电梯下行。
温凛看着妹妹得意的侧脸，摇了摇头：“你呀，就会气人。”
“谁让她先惹我的。”温玫瑰哼了一声，“整天阴阳怪气，当我听不出来？”
电梯门开了。
温玫瑰暗自心想。
既然这个都成真了。
那个梦里的小白花，那个夺走她一切的女人，大概马上也会出现在她的生活里。
温玫瑰握紧拳头，指甲掐进掌心。
这一次，她不会输。
她要让所有人看看，温家大小姐，是谁都能取代的？
与此同时，温薇站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，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电话响了几声，接通了。
“皙皙，你到哪了？”温薇压低声音，“气死我了！——温玫瑰今天来公司了，而且表现得特别积极。不知道她抽什么风了！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柔柔的女声：“是吗？那很好呀。”
“好什么好！”温薇咬牙切齿，“她今天出尽了风头，我爸都被她气得不行。你再不来，她真要骑到我头上了！”
“别急嘛。”姜皙的声音温温柔柔的，“我明天就到了。到时候，我一定会帮你的，别生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