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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

不讨喜。

原来在他心里,那个总是眼巴巴盼着爸爸回家,画了画只想给爸爸看,为了一个风筝摔下楼的糖糖,只是……不讨喜。

“呕——”

胃里好似被人狠狠搅了一把,酸水猛地顶上喉咙。

姜慕青再也忍不住,捂着嘴冲向门外,趴在走廊的水泥水槽边剧烈呕。

“呕……咳咳……”

没有食物,吐出来的全是黄绿色的苦水,连带着五脏六腑都在抽搐。

她恶心。

恶心他的算计,恶心他的深情,恶心他呼吸过的每一寸空气。

贺云骁被这动静吓了一跳,披着衣服出来,却在两米开外停住了脚。

他皱着眉,借着走廊昏暗的灯光,嫌弃地看了一眼池子里的秽物,甚至还要往后退半步,生怕溅到自己身上。

“怎么回事?吃坏肚子了?”

语气里没有半分心疼,只有被打断兴致的不耐烦。

“我看你就是娇气。以前行军打仗吃草都没事,你不就吃了点冻萝卜吗?至于吐成这样?”

姜慕青打开水龙头,冷水冲走了秽物,也冲得她清醒了几分。

她漱了口,抬起头,望向那张令人恶心的脸。

正好。

既然他嫌弃,那就让他嫌弃到底。

“大概是萝卜太凉了,胃里难受得很。”姜慕青虚弱地靠在墙上,“身上也没力气,怕是要躺几天。”

“这几天……怕是不能伺候你了。”说这句话的时候,脸上恰到好处的演出了点遗憾的神情。

贺云骁眼底那点欲望眨眼间烟消云散。

看着眼前这个脸色惨白又浑身散发着酸腐味的女人,他哪里还有什么生儿子的心思,只觉得扫兴至极。

“行了行了,真是没用。”

他摆摆手,转身往回走,“既然不舒服就早点睡,别在那哼哼唧唧的,听着心烦。”

这一夜,姜慕青没敢睡实。

她蜷缩在床沿最外侧,只要一翻身,手指就能触碰到床底下的那个皮箱。

隔着一层皮革,里面锁着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念想。

身边的贺云骁倒是睡得很沉,鼾声如雷。

他自认昨天又是送雪花膏,又是畅想未来的儿子,已经尽到了一个模范丈夫的责任,心里踏实得很。

天蒙蒙亮的时候,军号声响了。

姜慕青条件反射般弹坐起来,忍着那一阵猛烈的晕眩,下床穿衣。

她得在他醒来之前把屋里的寒气驱散,把那股子昨晚残留的味道掩盖掉,绝不能让他有一丁点由头去翻动那个皮箱。

炉子里的煤灰积了一夜,掏出来时呛得人眼泪直流。

姜慕青一边咳嗽,一边往炉膛里添新煤。

“大清早的咳什么咳?丧气。”

贺云骁被吵醒了,翻身坐起,满脸的不耐烦。

他抓过床头的军装外套披上,看了一眼正在生火的姜慕青,眉头皱了皱。

“还没死心呢?昨晚吐成那样,今天起这么早?”

姜慕青没回头,用火钳拨弄着炉火:“做早饭。”

“别忙活了。”贺云骁一边扣扣子,一边下床。

“食堂那边今天有肉包子,我去打几个回来。你也别太累着,养好身子是正经,别到时候怀上了又保不住。”

他走到姜慕青身后,看似关切地拍了拍她的肩膀,实则是为了去拿挂在墙上的武装带。

突然,他动作一顿,像是想起了什么。

“对了,那两张肉票你还没给李嫂送去吧?”

姜慕青心里咯噔一下,背脊僵直:“没……昨天身子不舒服,忘了。”

“幸亏你忘了。”贺云骁把武装带扎好,显得腰身笔挺,精神抖擞。

“昨晚我想了想,两斤肉票太重了。李嫂那人嘴碎,要是给了她这么多,指不定大院里传成什么样,说我贺云骁行贿邻居。”

他从兜里掏出那两张揉皱了的肉票,重新塞回自己贴身的口袋,拍了拍。

“正好,今天我去百货大楼办事,顺便把那双皮鞋买了。”

“这肉票留着换点槽子肉,给孟晴炸酱吃,她那嘴刁,不吃肥肉。”

姜慕青盯着那红红的炉火,眼神空洞。

原来的感谢是一时兴起,现在的收回也是理所当然。

在他的天平上,经常帮忙照顾女儿的邻居也就是值两斤肉票的情分,而这点情分,随时都要给孟晴让路。

“随你。”姜慕青淡淡地说。

贺云骁对她的顺从很满意,哼着小曲出了门。

门一关,姜慕青好似被抽去了脊梁骨,软软地瘫坐在小板凳上。

屋子里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终于散去了一些。

姜慕青没有浪费时间自怨自艾。

她迅速起身,拉开五斗柜最下层的抽屉,那是家里放贵重票证的地方。

除了贺云骁随身带着的,家里还积攒了一些暂时用不上的工业券、布票,还有几张全省通用的粮票。

……还有一张极为珍贵的缝纫机票,和一张珍贵的自行车票。

缝纫机是贺云骁留着给孟晴结婚当嫁妆的。

自行车票是贺云骁评上先进时发的,一直说要留着给孟晴买辆飞鸽牌女式车,方便她以后上班。

“留着也是便宜了外人。”姜慕青冷笑一声。

她一把将所有的票证都抓在手里,一股脑塞进贴身的衣兜。

她裹紧了围巾,拿起那个买菜用的竹篮子,在里面放了些旧报纸掩人耳目,推门走了出去。

外面的雪停了,太阳毒辣辣地照在雪地上,晃得人眼晕。

姜慕青没敢在大院附近逗留,她低着头,顺着墙溜出了家属院,直奔两公里外的自由市场。

说是市场,其实就是个大杂烩的巷子,虽然现在政策松动了,但倒卖大件票证这事儿,还是得在犄角旮旯里偷偷摸摸地。

到了地儿,人不少,大多是裹着厚棉袄、袖着手的闲汉,眼神贼溜溜地四处打量。

姜慕青找了个背风的角落,没敢大声吆喝,只是稍微露了露手里那张印着红戳的自行车票一角。

不到十分钟,就凑上来两三个眼神精明的男人。

“大妹子,通用的?”领头的一个戴着狗皮帽子的男人压低声音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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