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问剑》剧组拍摄现场。
绿幕前，关晴一身飘逸的白衣戏服，被威亚轻轻吊起，水袖翻飞，仙气飘飘。
傅湛霄坐在休息椅上，沉默地注视着拍摄区域的方向，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右手无名指上那枚素圈戒指。
自那晚之后，傅湛霄对关晴的关照显而易见。
《问剑》里，她饰演的女二号，原本人设单薄，戏份也有限。
但傅湛霄的介入改变了游戏规则，给这个角色加了不少高光戏份和虐心桥段，服装造型更是下了血本，一套比一套华丽精致，风头甚至隐隐盖过了原著中设定的女一号。
他并不常来，但每次出现，都是一种无声的宣告。
一场戏结束，关晴在助理的搀扶下走到傅湛霄面前：“傅总，您久等了。这场戏动作要求高，拍了挺多遍，希望没让您觉得无聊。”
傅湛霄抬起眼皮，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。精致的古装妆容掩盖了她原本的一些特质，让那双眼睛更像时伊了。
有那么一瞬间，那张脸确实能带给他一丝恍惚的慰藉，像一剂暂时镇痛的。
“还好。”他拿出一份不算厚的文件夹，递到她面前，“看看这个。”
关晴有些疑惑地接过，翻开文件夹，首页是一份曲谱，标题是四个字：《不过尔尔》。
她不是科班出身，也并不认识五线谱，但目光被一句歌词吸引住。
「事在人为，
不是无缘，
是不愿。」
关晴抬起头，看向傅湛霄：“傅总，这歌词……写得真好。请问是哪位老师的手笔？”
她隐约觉得，这不像傅湛霄会写的风格，也不像市面上常见的商业情歌。
傅湛霄没有回答她的问题，淡淡道：“给你请了最好的声乐老师和音乐指导，从明天开始，每天收工后特训四个小时。”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时间很紧，但必须达到专业水准。”
“我一定会全力以赴的，傅总。”关晴收敛心神，将文件夹紧紧抱在前，“请您放心，我一定好好练，绝对不会辜负您的期望和栽培。”
傅湛霄看着她这副努力想做好一切的乖巧模样，点了点头，摩挲戒指的手指停了下来。
其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，为什么要这样宠着关晴。
“另外，”他收回飘远的思绪，“下周六晚上，沈家老爷子沈望春八十大寿，我缺个女伴。”
沈家寿宴！
关晴的心脏怦怦跳，这无异于被正式盖章，宣告她在这个圈子里的新位置，将她与傅湛霄的关系摆到了明面！
她用力掐住掌心，小心翼翼确认：“沈家寿宴？我……我真的可以吗？那种场合，规矩多，我担心自己不懂，会失了礼数，给您添麻烦……”
“我说你可以，你就可以。”傅湛霄打断她的话，“这几天把状态调整到最好，会有造型师带礼服和珠宝过去给你试，到时候少说话，跟着我就行。”
“好，傅总！我明白了！我一定会谨言慎行，绝对不会让您丢脸！”关晴立刻保证。
傅湛霄不再多言，站起身，拿过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利落地穿上。
“我还有个跨国视频会议，先走了。”他整理了一下袖口，目光掠过她，“拍戏注意安全。”
“傅总慢走，路上小心。”关晴连忙微微躬身，目送着他的背影穿过忙碌的片场，消失在出口处。
直到那身影彻底不见，关晴才低头看向怀里那份《不过尔尔》的文件夹。
黑色的豪华轿车平稳驶离影视城，汇入城市夜晚的车流。
傅湛霄靠在后座，闭着眼，眉心微蹙，脑海中不受控制地交替闪过时伊和阮萦的脸。
给关晴的那首《不过尔尔》，是很久以前，阮萦写的一首歌。
那时她还住在他的别墅里，安分守己得像一抹安静的影子。
他偶然在她忘记锁屏的平板电脑上看到的，只瞥了一眼，记住了矫情的名字和几句无病呻吟的歌词。
后来，时伊对歌坛有些兴趣，提过想找些有特色的作品。他不知怎的，想起了这首歌，便找阮萦要了过来。
再后来，时伊跳楼惨死，一切计划搁浅，这首歌也被他遗忘在堆积如山的文件里。
直到最近，他在清理办公室的加密存档时，又鬼使神差地翻出了这份被遗忘许久的曲谱，他几乎是立刻决定，要把这首歌拿出来，给关晴唱。
为什么？他给不出清晰的答案。
或许是想看看，当这首歌从另一个酷似时伊的女人口中唱出时，会是怎样的效果。
又或许，期待着某天阮萦能听到，能明白他如今给予别人的，正是她曾经小心翼翼捧出的真心。
“嗡嗡——”
手机震动起来，屏幕上跳动着助理的名字。
傅湛霄倏地睁开眼，接起电话，声音低沉：“说。”
“傅总，我们查到一些关于阮小姐的线索。”助理小心翼翼汇报。
傅湛霄握着手机的手指蓦地收紧，身体也不自觉地微微前倾：“讲。”
“今天下午，在云涧会所东南侧入口的监控画面中，发现了阮小姐的身影。”
傅湛霄听完眉头锁得更紧。
云涧会所？
那是顶级私人会所，实行严格的会员制，阮萦怎么可能进去？她身无分文，连手机都没带。
“确认是她吗？会不会看错？”他追问。
“确认，”助理顿了顿，“和她一同进入会所的，是沈家的千金，沈栀小姐。”
“沈栀？”傅湛霄一怔，这个名字让他感到意外。
阮萦怎么会和沈栀搅在一起？她们本是两个世界的人，生活轨迹没有任何重合的可能。
“你确定是沈栀？没有弄错？”他又问了一遍。
“确定。我们调取了沈栀小姐近期的公开行程，可以确认就是她。关于沈栀小姐的简要资料和截取到的监控画面片段，已经发到您的加密邮箱。”助理答道。
“好，我知道了。继续查，查清楚她们是怎么认识的，阮萦现在是不是跟沈家有关联。”傅湛霄沉声吩咐。
“明白，傅总。”
挂断电话，傅湛霄立刻用手机登录加密邮箱，点开助理刚发来的文件包。
里面有几张监控截图，虽然有些模糊，但那个侧影和走路的姿态，他一眼就认出是阮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