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苗“噌”地一下舔过塑料卡片,发出一阵刺鼻的焦糊味。
我又把手机重新包好,藏回了床板底下。
做完这一切,在冰冷的墙上,心脏在腔里疯狂地跳动。
紧张,恐惧,还有病态的、复仇的兴奋。
城西那套公寓,是我这十年里,唯一掌握的、关于杜文德的秘密。
当年,我给他们做“眼线”的时候,为了踩点,曾在他们家附近蹲守过几天。
我无意中听到杜文德在阳台上打电话,声音压得很低,但“城西公寓”、“新买的”、“别让你嫂子知道”这几个词,我听得清清楚楚。
我当时就猜到,那是他在外面养人的地方。
我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,也不知道那套公寓具体在哪一栋。
但这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,孙美玲,那个养尊处优、把家庭完美当成毕生事业的富太太,她会起疑心。
我要在他们固若金汤的城堡里,凿开一条裂缝。
我要让他们夫妻内乱,让他们知道,我这个他们眼中的“穷鬼”,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。
我是一毒刺,一扎进他们肉里,让他们寝食难安的毒刺。
第二天,天刚蒙蒙亮,村里的狗就叫了起来。
我从窗户缝里往外看,两个陌生的男人在村口转悠,穿着打扮和村里人完全不同。
他们不进村,就是四处张望,向早起下地的村民打听着什么。
我心里一沉,知道他们是杜家派来的人。
我的鱼饵,被咬住了。
他们开始查我了。
上午,村支书赵德福又气喘吁吁地跑来了,这次他脸上不止是为难,更多的是惊慌。
“周琴!你到底了什么?!”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,
“杜太太的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!跟疯了一样,问我是谁在搞恶作剧,问我村里是不是有人知道她家的什么事!你是不是跟她说什么了?”
我抽出胳膊,装出一副茫然的样子:“叔,你说什么呢?我一个大字不识的农村妇女,我能知道城里有钱人家的什么事?”
赵德福将信将疑地看着我,最终还是叹了口气:“你最好是什么都没做!这家人,我们惹不起!”
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,心里冷笑。
惹不起?
从他们把我的儿子像垃圾一样扔回来,从他们毒死我的鸡那一刻起,我们就已经是不死不休了。
孙美玲的歇斯底里,正是我想要的。
一个被嫉妒和怀疑冲昏头脑的女人,是杜文德最大的麻烦。
而杜文德的麻烦,就是我的机会。
我被盯上了,处境比之前更危险。
但我也第一次,从被动的防守,转为了主动的进攻。
接下来,就等杜文德这条大鱼,亲自上门了。
04.
第三天黄昏,那辆黑色的豪车又来了。
它停在村口,像一头蛰伏的黑色猛兽。
这一次,车上下来的是杜文德本人。
他屏退了司机,独自一人,踩着满是尘土和鸡粪的村道,向我的土屋走来。
他换下了一身名贵的西装,穿了一件看起来很普通的夹克,但那身久居上位的气势,和这片贫瘠的土地格格不入。
我正在院子里,用一把钝斧头,一下一下地劈着柴。
小远坐在门槛上,安静地看着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