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远站在一边，没说话。
妈妈的脸色变了变，声音也硬起来。
“小敏，你怎么跟爸妈说话呢？我们养你这么大，你就这态度？”
“你们养我？”
我盯着她。
“妈，我十六岁就出去打工了。高中学费是我自己赚的。大学学费是我贷款的，到现在还没还完。”
“你们养我什么了？”
妈妈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来。
“你弟弟不一样，”爸爸低声说，“他是男孩……”
“男孩就不一样？”
“男孩要传宗接代，要撑门面……”
“行。”我站起来，“那传宗接代的事，让他自己去办。我这个外嫁女，管不了。”
“你们请回吧。”
我指了指门。
“小敏！”妈妈提高了声音，“你怎么能这样？你弟弟现在有难处，你是他姐姐……”
“我是他姐姐？”
我转过身，看着她。
“妈，我小时候，过年的时候，弟弟坐在桌上吃肉，我蹲在厨房吃剩菜。你说什么来着？”
“你说，‘你是女孩，懂事点’。”
“我十六岁出去打工，弟弟十六岁在家打游戏。你给他买了一台新电脑，三千多块。我的学费呢？你说‘家里困难，你自己想办法’。”
“弟弟结婚，你们出了六十八万彩礼，还给他付了首付。我结婚呢？你们连婚礼都没来，给了我两百块红包。”
“两百块，妈。”
“你现在跟我说，我是他姐姐？”
妈妈的脸涨红了。
“那是……那是因为……”
“因为什么？因为我是外嫁女？因为我是泼出去的水？”
“现在要钱了，想起我是姐姐了？”
“我告诉你，晚了。”
我打开门。
“你们走吧。”
爸爸站起来，脸色很难看。
“小敏，你别不识好歹。”
“这个钱，你必须出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爸，你凭什么觉得我必须出？”
“凭我是你爸！”
“那你当爸的时候，想过我吗？”
爸爸愣住了。
“我生孩子难产的时候，我打电话给妈，妈说什么来着？”
我看向妈妈。
“你说，‘你是外嫁女，那是你婆家的事’。”
“我差点死在手术台上，你一个电话都没打过来。”
“现在你跟我说，我是家里人？”
门口，妈妈的嘴唇在抖。
“小敏，你别这样……”
“你们走吧。”
我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这个门，以后不用来了。”
2.
他们走了。
林远站在我身边，没说话，只是握着我的手。
“没事。”我说，“我早就想到会有这一天。”
只是没想到，来得这么突然。
晚上，我躺在床上，睡不着。
很多年前的事，像水一样涌上来。
我是家里的老大，下面有个弟弟，小我三岁。
在我们那个村子，不是什么稀罕事。
但我家，格外严重。
我记得小时候，过年的时候，家里来客人。
男人和弟弟坐在堂屋的大桌上，大鱼大肉。女人呢？在厨房里忙活，等他们吃完了，才能吃剩下的。
我问妈妈：“为什么我不能上桌？”
妈妈说：“你是女孩，懂事点。”
我说：“弟弟比我还小，为什么他能上桌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