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妈说：“他是男孩，不一样。”
不一样。
这三个字，贯穿了我整个童年。
弟弟的新衣服，是商场买的。我的衣服，是妈妈从亲戚家要来的旧衣服。
弟弟的零花钱，每周二十。我的零花钱？没有。
弟弟成绩不好，爸妈说“男孩开窍晚”。我成绩不好，爸妈说“女孩读那么多书什么”。
我考上了重点高中，全村第一个。
爸爸的反应是什么？
“读什么高中？家里没钱。”
“女孩子，早点出去打工，给弟弟攒学费。”
我当时跪在他面前，求他让我读书。
他一脚把我踹开。
“供你读书，将来你嫁人了，便宜别人家。供你弟弟读书，将来他出息了，是咱们家的。”
“你要是想读，自己想办法。”
我想办法了。
十六岁那年，我一个人去了南方的工厂。
白天上班，晚上去夜校。三年后，我考上了大专。
学费是助学贷款，生活费是我自己打工赚的。
爸妈呢？
一分钱没出过。
逢年过节，我往家里打电话。
妈妈第一句话永远是：“你弟弟……”
弟弟要买新手机，弟弟要交学费，弟弟要出去旅游。
“你打点钱回来。”
我打了。
一次一千，两千，三千。
从来没有人问过我，在外面过得好不好。
我二十六岁那年，弟弟结婚。
爸妈打电话来：“你回来一趟，帮忙办。”
我请假回去，帮忙布置新房，帮忙招待客人，帮忙洗碗收拾。
忙完那天晚上，我累得腰都直不起来。
妈妈拉着弟弟，笑得合不拢嘴。
“儿子，你结婚了，妈高兴。”
我在旁边站着，没人看我一眼。
弟弟结婚，花了多少钱？
彩礼六十八万，首付三十万，装修十五万，酒席八万。
一百二十一万。
全是爸妈出的。
他们哪来这么多钱？
是卖了老家的宅基地，又把这些年的积蓄全掏出来了。
我呢？
我结婚的时候，是两年后。
我打电话给妈妈，说想让他们来参加婚礼。
妈妈说：“太远了，来回车费太贵。”
“你弟弟要还房贷，我们手头紧。”
我说：“机票我买。”
妈妈说：“不用了，你过好自己的子就行。”
她还说：“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，你以后是人家家的人了。”
婚礼那天，我和林远的父母在场，我的爸妈没来。
妈妈发了个红包，两百块。
两百块。
弟弟结婚，他们出了一百二十一万。
我结婚，两百块。
3.
父母走后的第三天，弟弟的电话打过来了。
“姐。”
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低落。
“弟。”
“爸妈跟我说了，你不愿意出那个钱……”
“你知道为什么吗？”
弟弟沉默了一下。
“姐，我知道以前爸妈对你不太公平。但现在……现在情况不一样了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？”
“我……我真的遇到难处了。”
“什么难处？”
弟弟又沉默了一下，声音更低了。
“姐，我跟你说实话。”
“那个钱……不是借，是补窟窿。”
我皱起眉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