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坐。”
小张坐下，压低声音：
“林总监，我刚听到一个消息。”
“什么消息？”
“那个食堂阿姨，今天在后厨跟人聊天，说她儿子下周就入职了，进咱们研发部。”
“嗯，我知道。”
“她还说……”小张顿了顿，“她说她儿子是985硕士，以后肯定能当技术总监，比公司里那些‘混子的’强多了。”
我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。
“还说了什么？”
“她说……”小张看了我一眼，有点犹豫。
“说。”
“她说‘你看那个天天吃素菜的，一看就没出息，我儿子以后可不能跟那种人一样’。”
我低头看着盘里的素菜。
几片生菜叶子，几豆芽。
5块钱。
“她说的是我？”
“应该是吧……”小张有点尴尬，“林总监，您别往心里去，那阿姨就是个势利眼，谁有钱她巴结谁。”
我没说话。
小张又说：
“不过她儿子要进咱们部门，以后可有好戏看了。”
我抬起头。
“什么好戏？”
“您想啊，她儿子进来，总得知道自己的领导是谁吧？到时候他发现，他妈天天针对的那个‘吃素菜的穷员工’，就是他的顶头上司……”小张没忍住笑了，“那场面，光想想就觉得爽。”
我没笑。
“小张。”
“啊？”
“这事你别跟其他人说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等他入职那天，他自己会知道的。”
我继续吃饭。
小张愣了一下，随即反应过来，眼睛亮了。
“林总监，您是想……”
“吃你的饭。”
——
下午，我在办公室处理文件。
有人敲门。
“请进。”
门开了，是人力资源部的刘姐。
“小林……不是，林总监，有件事跟您说一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下周一有个新员工入职，分到您的部门。”刘姐把一份简历递给我，“这是他的资料，您看一下。”
我接过来。
简历上的照片，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男人，戴着眼镜，长得挺斯文。
姓名：郑浩。
学历：985高校，软件工程硕士。
籍贯：本地人。
家庭情况一栏写着：母亲，郑秀兰，某公司食堂工作人员。
郑秀兰。
食堂阿姨的名字。
我早就知道了。
“林总监，这人是校招进来的，学历还挺好。”刘姐说，“不过……”
“不过什么？”
刘姐压低声音：
“他妈就是食堂那个阿姨，您应该知道吧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您……没什么想法？”
我把简历放下。
“想法？”
“我听说那阿姨对您……不太客气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刘姐，他是他，他妈是他妈。我不会因为他妈的问题，影响对他的判断。”
刘姐愣了一下，随即点头：
“林总监，您大气。”
“但我也不会因为他妈的问题，给他任何特殊照顾。”
刘姐又愣了。
我继续说：
“公事公办，他得好就留，不好就走。跟他妈没关系。”
“明白了。”刘姐站起来，“那我先走了。”
“等一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