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了？”
“他入职那天，不要提前告诉他，他的直属领导是谁。”
刘姐眨了眨眼。
“您是想……”
“让他自己发现。”
我低头继续看文件。
刘姐站在原地，嘴角慢慢咧开。
“林总监，我懂了。”
她走了。
办公室里安静下来。
我看着简历上郑浩的照片，想起他妈今天在食堂说的话。
“我儿子以后肯定能当技术总监。”
技术总监。
阿姨，你知道我是谁吗？
4.
周末，我难得出门逛街。
商场里人很多，我随便转了转，买了几件衣服。
都是基础款，不贵，但质量不错。
我不喜欢穿贵的。
不是买不起，是没必要。
衣服嘛，舒服就行。
结账的时候，柜姐看了我一眼。
“您是会员吗？”
“是。”
我报了手机号，柜姐查了一下，表情变了。
“女士，您是我们的黑金会员，今天这几件可以打六折。”
“好。”
六折之后，三件衣服一共1200块。
我刷了卡，拎着袋子走了。
身后，柜姐跟同事小声嘀咕：
“刚才那个女的，穿得也不怎么样，没想到是黑金会员。”
“黑金会员得年消费多少来着？”
“50万。”
我没回头。
走出商场，正好碰到一个熟人。
“咦，林总监？”
是公司财务部的小赵，手里拎着大包小包，旁边还跟着个女朋友。
“小赵。”
“林总监周末也出来逛街啊？”小赵热情地打招呼，“难得见您出门！”
“随便转转。”
小赵女朋友好奇地看了我一眼，小声问小赵：
“这谁啊？”
“我们公司的技术总监，厉害人物。”小赵说。
女朋友愣了一下，又看了我一眼。
大概在想：这打扮，是总监？
我习惯了这种眼神。
“小赵，我先走了。”
“好，林总监慢走！”
——
开车回家的路上，我接到一个电话。
是我妈。
“喂，妈。”
“囡囡啊，周末怎么不回来？”
“在忙。”
“忙什么？你一个人在外面，妈不放心。”
“我都三十了，有什么不放心的。”
“三十怎么了？三十也是我闺女。”妈妈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，“你说你，工作那么辛苦，工资也不高……”
我没打断她。
我妈不知道我现在的工资。
她只知道我五年前刚入职的时候，月薪8000。
后来我升职加薪，她都不知道。
我没告诉她。
因为我妈是那种，你给她说你赚得多，她就会让你给这个买东西、给那个包红包。
亲戚多，关系复杂。
我懒得应付。
所以我一直“哭穷”。
“妈，我工资涨了一点，够花。”
“涨了多少？”
“两千。”
“才两千？”妈妈叹气，“你看你表弟，在老家开了个小公司，现在一个月能赚好几万呢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也能像他一样啊？”
“快了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开着车，看着窗外的风景，我笑了一下。
妈，您女儿现在年薪120万。
但我不会告诉您。
因为我知道，一旦说了，那些七大姑八大姨就会找上门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