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州突破金丹后期的消息，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青云宗。
其实他本没刻意隐藏——那道冲天的金丹异象，隔着几十里都能看到。各峰长老感知到动静时，第一反应都是：哪个峰又有人突破了？
等确定是落霞峰方向，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那个三年没动静的咸鱼峰主？金丹后期了？
掌门青云子站在青云峰顶，遥望东南方向，眼中闪过一丝欣慰，随即又化为困惑。
“这小子……到底怎么修炼的？”
他记得很清楚，三年前林州师父坐化时，那孩子才刚入金丹，气息虚浮得让人担心他随时会跌境。这三年，落霞峰要资源没资源，要指导没指导，怎么反而突破了？还一口气突破到后期？
“莫非……是厚积薄发？”青云子沉吟。
也不是不可能。有些修士前期进展缓慢，但基扎实，一旦突破就势如破竹。林州的师父“眠龙真人”就是这种类型，一梦百年，醒来就连破数境。
“看来落霞峰……气运未尽。”青云子轻声道。
他招来执事弟子：“传令下去，落霞峰今年的资源配额，恢复至正常水平。”
“是！”
消息传到天剑峰时，剑无尘正在指点炎烈练剑。
“金丹后期？”剑无尘挑眉，“那个林州？”
“是。”执事弟子低头，“掌门还下令，恢复落霞峰的资源配额。”
剑无尘沉默片刻，挥挥手：“知道了。”
等弟子退下，他才看向炎烈：“听到没有？连落霞峰那个咸鱼都能突破，你有什么理由懈怠？”
炎烈咬牙：“弟子定加倍努力！”
但他心里其实不服。
林州？不就是个靠师父余荫当上峰主的二代吗？听说三年都没出过山门，整天就知道睡觉。这种人能突破金丹后期？肯定是用了什么取巧的法子！
“师父，”炎烈忍不住问，“那个林峰主……真有那么厉害？”
剑无尘看了他一眼：“三年前他师父坐化时，我曾探查过他的修为——基虚浮，金丹不稳，若无奇遇，此生无望中期。”
“那现在……”
“现在他突破了。”剑无尘淡淡道，“而且气息圆融，毫无虚浮之象，说明是实打实的突破，没有取巧。”
炎烈还是不服。
剑无尘忽然道：“你可知，他师父‘眠龙真人’当年是什么境界？”
“弟子不知。”
“元婴后期。”剑无尘眼中闪过一丝追忆，“而且是有望化神的那种。他修炼的《大梦心经》很特殊，讲究‘梦中悟道’，一梦百年，醒来就突破。林州是他唯一的亲传弟子，你说……他会没留后手？”
炎烈一震。
“落霞峰的水，比你想的深。”剑无尘拍拍他的肩，“专心练剑吧，别想太多。”
“是！”
与各峰的暗流涌动不同，落霞峰依旧平静。
林州突破后，生活节奏丝毫没变。
睡到自然醒，吃饭，晒太阳，偶尔指导一下弟子。
哦，多了一项——研究墨无痕送的阵法心得玉简。
那天他随手翻了翻，发现这老头确实有两把刷子。玉简里记载了三百多种基础阵法，从聚灵到防御，从幻阵到阵，应有尽有。虽然都是低阶阵法，但原理讲得透彻，很适合初学者。
“闲着也是闲着。”林州想。
于是他开始“改良”落霞峰的聚灵阵。
说是改良，其实就是把墨无痕的几种阵法思路，结合自己的“感觉”，胡乱拼凑。
【警告：宿主正在尝试‘复合阵法叠加’，成功率预估：17%】
【建议：分步进行，先巩固现有阵法】
“太麻烦。”林州无视系统提示。
他让赵德柱去库房取了些材料——都是墨无痕之前留下的。
“峰主，您这是要……”赵德柱看着林州抱着一堆阵旗、灵石、刻刀，心里发慌。
“升级阵法。”林州说，“你去忙你的，别管我。”
接下来三天，落霞峰的弟子们经常看到自家峰主在山上到处转悠。
有时蹲在竹林边刻石头，有时爬到殿顶阵旗，有时甚至跳进后山的潭水里摸鱼——哦不是摸鱼，是埋阵基。
陈大石三人很好奇，但不敢问。
只有一次，王富贵大着胆子问：“峰主，您这是布什么阵啊？”
林州头也不抬：“聚灵阵2.0。”
“2……2.0？”
“嗯，升级版。”
说完就不理他了。
三天后的傍晚，林州终于完工。
他站在庭院中央，双手结了个奇怪的印诀——其实是他瞎编的，但看起来挺像那么回事。
“启。”
一声轻喝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，只有一阵微风拂过。
但紧接着，所有人都感觉到：空气变了。
如果说之前的聚灵阵让灵气浓度提升了8%，那现在至少提升了……一倍？
不，不止！
竹林哗哗作响，竹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了一截。菜园里的灵白菜叶片舒展，边缘的灵光更加浓郁。连后山的瀑布都似乎更清澈了，水汽中带着淡淡的灵气。
赵德柱激动得声音都在抖：“这、这灵气浓度……已经接近内门弟子的修炼区了！”
陈大石深吸一口气，感觉丹田里的气旋疯狂旋转，修为竟隐隐有突破的迹象！
“都愣着什么？”林州打了个哈欠，“该嘛嘛去。”
说完，回殿睡觉了。
留下四人面面相觑。
“峰主……到底是什么境界？”王富贵再次问出这个问题。
“不知道。”陈大石摇头，“但肯定比我们想的厉害。”
张小荷小声说：“峰主是好人。”
“对！”王富贵用力点头。
当晚，三人的修炼效率都提升了一大截。
陈大石在瀑布下站了半个时辰，居然没觉得累，反而越站越精神。水流冲击在背上，像在给他按摩，灵气顺着毛孔渗入，淬炼皮肉。
王富贵用铜炉炼丹，成功率从零提升到了……一成。虽然还是低，但至少不是每次都炼成焦炭了。
张小荷的《青木诀》进步最快。她坐在菜园边，能清晰“听”到灵白菜生长的声音——不是真的声音，是灵气流动的韵律。
夜深人静时，赵德柱也在偏殿里打坐。
他卡在炼气六层十二年，本以为此生无望突破。但这几天的灵气浓度提升，加上林州给他的《厚土诀》，让他沉寂多年的瓶颈竟有了松动。
“也许……真能突破？”他心中涌起希望。
第五天，阵堂的人又来了。
这次不是墨无痕亲自来，而是两个年轻弟子——一男一女，都是二十出头的样子，穿着阵堂特有的阵纹法袍。
男的叫周明，炼气七层；女的叫苏雨，炼气六层。两人是墨无痕的亲传弟子，奉命来“交流学习”。
“林峰主在吗？”周明很客气。
赵德柱接待了他们：“峰主在休息，两位有什么事？”
“师尊让我们来看看落霞峰的聚灵阵，说是……升级了？”苏雨好奇地打量四周，“确实，灵气浓度好高！”
“峰主前几天刚改良过阵法。”赵德柱说，“两位稍等，我去禀报。”
其实不用禀报，林州已经醒了——被系统的提示吵醒的。
【检测到两名阵堂弟子来访，触发“阵法交流”事件】
【可选任务：指点两人阵法基础，奖励：阵法熟练度+10%】
【拒绝任务无惩罚】
林州想了想，还是起来了。
指点就指点吧，反正闲着。
他走出主殿，周明和苏雨连忙行礼：“见过林峰主！”
“嗯。”林州点头，“你们师父让你们来的？”
“是！”周明恭敬道，“师尊说落霞峰的阵法有‘自然之道’，让我们来学习。这是师尊的信。”
他递上一枚玉简。
林州接过，神识一扫，是墨无痕的亲笔信，大意是这两个弟子天赋不错但缺历练，请林州“随便指点指点”，末尾还附了五百灵石的“学费”。
“行吧。”林州收起玉简，“想学什么？”
周明和苏雨对视一眼，没想到这么顺利。
“弟子想学那个……用杂草碎石布阵的方法。”周明说。
“我也想学！”苏雨眼睛发亮。
林州想了想：“可以。不过在那之前，你们得先学会‘看’。”
“看？”
“嗯，看山，看水，看草木，看天地。”林州指了指周围，“落霞峰的一草一木，都有其‘势’。阵法不是凭空创造，是借用、引导这些‘势’。”
他说得很玄，但周明和苏雨听得很认真。
“今天你们就在山上转转，找一处‘势’最明显的地方，晚上告诉我。”林州摆摆手，“去吧。”
两人虽然疑惑，但还是依言去了。
等他们走远，赵德柱才小声问：“峰主，这样……真的能教会他们？”
“教不会就算了。”林州不以为意，“阵法这东西，靠悟。能悟多少，看他们自己。”
说完，又溜达着去厨房找吃的了。
周明和苏雨在落霞峰转了一整天。
起初他们很认真，拿着罗盘、阵旗，到处测量灵气浓度、地脉走向、五行分布。
但渐渐地，他们发现……好像不用这么复杂。
就像林州说的，“看”就行了。
周明站在后山瀑布前，看着水流从崖顶冲下，在潭中激荡，又顺着溪流蜿蜒而去。
“水的‘势’……”他喃喃自语。
苏雨则坐在竹林里，听竹叶沙沙，看竹影摇曳。
“木的‘势’……”
傍晚时分，两人回到主殿。
林州正在喝茶。
“找到了？”他问。
周明点头：“弟子觉得，瀑布那里的‘势’最明显——刚猛，连绵，变幻。”
苏雨说：“我觉得竹林更好——柔和，生生不息，暗藏锋芒。”
林州嗯了一声：“都对，也都不对。”
两人一愣。
“瀑布的势是‘动’，竹林的势是‘静’。”林州放下茶杯，“但动静并非对立，而是相生。瀑布冲击潭水，潭水滋养竹林，竹林固土保水，水汽升腾又成云雾，云雾遇冷又化作雨水落回瀑布……这是一个循环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阵法之道，在于把握这个循环，融入这个循环，而不是强行改变。”
周明和苏雨如醍醐灌顶。
他们学了这么多年阵法，从来都是“我要布什么阵”“我要达到什么效果”，从没想过“顺势而为”。
“多谢林峰主指点！”两人深深一揖。
林州摆摆手：“今天就这样吧。明天教你们怎么用杂草布阵。”
“是！”
接下来的几天，周明和苏雨就住在落霞峰——赵德柱给他们安排了间偏殿。
他们白天跟着林州“学”阵法，实际上林州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或发呆，只偶尔说几句玄之又玄的话。
但就是这几句话，让他们收获巨大。
第四天，周明成功用一堆落叶摆出了一个小型聚风阵——虽然只能吹动一片树叶，但确实是成了。
第五天，苏雨用几块鹅卵石摆出了微型固土阵，能让一小片土壤半天不流失水分。
两人兴奋得像孩子。
“原来阵法可以这么简单！”周明感慨。
“不是简单，是返璞归真。”苏雨纠正。
第七天，两人告辞。
临走前，周明掏出一个小布袋：“林峰主，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。”
里面是三百灵石——他们自己攒的。
林州没收：“你们师父已经给过了。”
“那是师父的，这是我们的。”苏雨坚持，“这几天受益良多，不表示一下，我们心里过意不去。”
林州想了想：“行吧。以后有空可以常来。”
“一定！”
送走两人，落霞峰又恢复了平静。
但平静之下，暗流涌动。
因为周明和苏雨回去后，把在落霞峰的见闻传开了。
“那个咸鱼峰主，阵法造诣深不可测！”
“随手用杂草就能布阵！”
“他说的‘道法自然’，简直颠覆了我对阵法的认知！”
阵堂弟子议论纷纷。
消息传到其他峰，又引起一阵波澜。
天剑峰，炎烈听着师弟们的议论，脸色阴沉。
“阵法？那种旁门左道，有什么好学的！”他不屑。
但心里却有点慌。
林州突破金丹后期，现在又展现出阵法天赋……这个咸鱼峰主，好像越来越不好对付了。
“不行，我得加紧修炼。”炎烈握紧剑柄，“下次宗门大比，一定要把落霞峰踩在脚下！”
他不知道的是，落霞峰本没人关心什么宗门大比。
林州在睡觉。
陈大石在瀑布下练剑。
王富贵在研究新菜谱。
张小荷在照料灵植。
赵德柱在尝试突破。
每个人都很忙，忙着……过好自己的子。
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