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明和苏雨离开后的第十天，落霞峰迎来了一场小雨。
不是普通的雨。
清晨，天刚蒙蒙亮，陈大石照例在庭院里扫地——现在已经不用蒙眼了，但他还是闭着眼扫，因为这样更能感受“轨迹”。
扫到一半，一滴水落在他鼻尖。
凉丝丝的，带着淡淡的灵气。
陈大石睁开眼，看到更多雨丝从灰蒙蒙的天空飘落。雨不大，细密如牛毛，落在竹叶上发出沙沙的轻响。
但奇怪的是，这雨……好像有颜色？
在晨曦的微光中，每一滴雨珠都泛着极淡的青色光晕，像无数细小的翡翠从天而降。
“这是……灵雨？”赵德柱从偏殿出来，伸手接了几滴，脸色一变，“真的是灵雨！”
灵雨，顾名思义，是蕴含灵气的雨水。通常只出现在灵气极度浓郁之地，或是某些高阶修士突破时引发的天地异象。
落霞峰的灵气虽然提升了不少，但远没到能引动灵雨的程度。
“是阵法！”赵德柱忽然明白过来，“峰主改良的聚灵阵，引动了天地灵气，凝结成雨！”
他连忙喊来王富贵和张小荷：“快！拿盆拿桶，接灵雨！这是好东西！”
三人手忙脚乱，把所有能装水的容器都搬出来了。
陈大石甚至把厨房里的大锅都端了出来。
雨水淅淅沥沥，下了小半个时辰。
等雨停时，院子里已经摆了十几个盆盆罐罐，都装满了泛着青光的灵水。
“这些水……”张小荷小心地用手指沾了一点，放在舌尖尝了尝，“灵气浓度比后山灵泉高三倍！”
“何止三倍！”赵德柱激动得手都在抖，“这些灵雨可以直接用来浇灌灵植，效果比普通灵水好十倍！用来炼丹、画符、修炼，都是上品！”
他忽然想起什么：“快去禀报峰主！”
主殿里，林州刚醒。
其实他早就醒了——灵雨落下的那一刻，系统就弹出了提示：
【聚灵阵2.0触发“天地共鸣”，引动灵雨，持续时间：三刻钟】
【灵雨效果：灵气浓度+300%，持续时间：十二时辰】
【检测到宿主处于“舒适睡眠”状态，自动吸收灵雨精华，修为提升0.3%】
林州心情不错。
0.3%，听起来不多，但这是睡一觉白得的，相当于省了半个月苦修。
“峰主！”赵德柱在外面敲门，“下灵雨了！咱们接了十几盆！”
林州开门，看到院子里摆得满满的盆罐，点点头：“嗯，收着吧。以后浇菜、炼丹都用这个。”
“是！”
早饭时，王富贵用灵雨煮了粥。
粥香格外浓郁，灵气几乎凝成雾气，在碗上盘旋不散。
林州喝了两碗。
“富贵，”他放下碗，“从今天开始，每天用灵雨做一道菜。什么时候能做到灵气一点都不流失，什么时候教你《灵食谱》第四层。”
“第四层？！”王富贵眼睛瞪大，“峰主，我第三层还没……”
“一起学。”林州说，“做饭这种事，靠悟。层次不是按顺序来的。”
“是！”
饭后，林州去竹林转了转。
经过灵雨滋润，紫纹竹长势更旺了。原本三年成材，现在看这架势，最多两年就能用。而且竹身更加坚硬，竹节处的紫色纹路深得发黑，隐隐有灵光流转。
“可以砍几做阵基了。”林州想。
他让陈大石砍了十三年生的紫纹竹，削去枝叶，晾在院子里。
“峰主，这些竹子要做什么用？”陈大石问。
“升级阵法。”林州说，“之前的聚灵阵2.0还是太弱，这次做个3.0。”
“3……3.0？”
“嗯，能引动月华的版本。”林州随口道。
陈大石听不懂，但觉得很厉害。
接下来的三天，林州又开始“瞎搞”。
他把十紫纹竹分别埋在落霞峰的十个方位——不是随便埋的，每个位置都经过计算（系统计算的），暗合天地支。
埋好竹子，又让张小荷去后山采了九种不同属性的灵草——都是菜园里新长出来的，虽然品阶低，但种类齐全。
灵草捣碎成汁，混合灵雨，在每竹子上画下复杂的纹路。
最后，在庭院中央挖了个浅坑，埋下一块拳头大的中品灵石——这是墨无痕送的材料里最值钱的，林州一直没舍得用，今天终于派上用场了。
“启阵。”
林州结印。
这次动静大了点。
十紫纹竹同时亮起青光，青光冲天而起，在高空交织成一个巨大的光网。光网缓缓旋转，将阳光折射成七彩光晕，洒落在整座落霞峰上。
然后，异象出现了。
明明是白天，天空却隐隐浮现出星辰的虚影。虽然很淡，但确实能看到。
更神奇的是，当月光（虚影）移动时，落霞峰的灵气浓度也跟着波动，像汐一样起起落落。
“月同辉阵……”赵德柱喃喃道，“这是三阶阵法啊！只有金丹阵师才能布置的三阶阵法！”
他不知道的是，林州本不知道这是几阶阵法。
他就是觉得，白天有太阳，晚上有月亮，那阵法也应该能同时吸收月精华。
至于为什么是三阶……大概是因为用了中品灵石？
阵法布成后，落霞峰的变化更明显了。
最直观的是灵植生长速度。
张小荷的菜园里，灵白菜三天就成熟了，而且品质稳定在一阶中品——之前是一阶下品。她又种了新的灵萝卜、灵黄瓜，长势都极好。
竹林那边，紫纹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。陈大石每天都要去看，发现竹子一天能长一寸！
瀑布下的深潭里，开始出现细小的灵鱼苗——不知道从哪里游来的，也许是被灵气吸引。
连王富贵炼丹的成功率都提升了。
用灵雨炼丹，灵气充沛，火候更容易控制。三天下来，他成功炼出了第一炉完整的辟谷丹——虽然只有三颗，而且品质一般，但确实是成了。
“峰主，我炼成了！”王富贵捧着丹药，激动得声音发颤。
林州看了一眼：“还行。继续，什么时候一炉能出十颗，什么时候教你炼真正的丹药。”
“真正的丹药？”
“嗯，比如聚气丹。”林州说，“那玩意儿值钱。”
聚气丹，炼气期最基础的修炼丹药，一颗能卖五灵石。如果能自己炼，落霞峰就又多一条财路。
“我一定努力！”王富贵劲十足。
子一天天过去。
落霞峰像一个睡醒的巨人，慢慢舒展筋骨。
灵气越来越浓，灵植越长越好，弟子的修为稳步提升。
陈大石的“乱披风”剑法已经练到五成火候，竹剑挥动时能带起一片剑影，虽然还做不到密不透风，但已经能同时封住七八个方位。
他突破到了炼气三层。
突破那天，林州丢给他一本薄薄的册子——《基础剑诀注解》。
“自己看，看不懂问我。”林州说，“不过问我也未必答得上来，因为我没看过。”
陈大石：“……”
但册子很有用。
里面详细讲解了剑法的基本原理：如何发力，如何运劲，如何配合步法……虽然都是最基础的东西，但正是陈大石最缺的。
他如饥似渴地学习，结合自己的“轨迹”感悟，剑法突飞猛进。
王富贵在半个月后，终于做到了一炉十颗辟谷丹。
林州说到做到，教他炼制聚气丹。
聚气丹比辟谷丹难十倍。
需要三种灵草：聚灵草、凝露花、地藤。需要精确控制火候：先武火熔炼，再文火凝丹。需要把握时机：在丹药成型的瞬间注入一丝灵力，锁住药性。
王富贵失败了三十七次，浪费了上百份材料，才终于炼出第一炉。
成丹两颗，品质下下。
但他已经很满足了。
“继续练。”林州只说了三个字。
张小荷的进步最平稳。
她的《青木诀》已经入门，能与灵植进行简单的“沟通”——不是真的对话，是能感知到植物的状态：渴不渴，缺不缺灵气，有没有虫害。
在她的精心照料下，菜园扩大到了两亩。
除了灵白菜，还种了灵萝卜、灵黄瓜、灵番茄，甚至尝试种了点低阶灵药——止血草、回气草。
虽然灵药长得慢，但品质都不错。
赵德柱也在某天夜里突破了。
炼气七层。
突破时他哭了，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，哭得像孩子。
“十二年……十二年啊……”他喃喃自语。
林州知道后，丢给他一瓶聚气丹：“继续，三个月内到炼气八层。”
赵德柱擦眼泪，用力点头：“是！”
落霞峰的变化，自然瞒不过其他峰的眼睛。
灵雨事件后第三天，就有几位长老借故来访，美其名曰“交流”，实际是想看看落霞峰的阵法。
林州一律不见。
让赵德柱去应付，就说峰主在闭关。
这倒不是假话——林州确实经常“闭关”，虽然只是睡觉，但系统判定为深度修炼状态，外人感知不到具体动静，只能感觉到主殿里传来的金丹威压，越来越厚重。
这反而更让人捉摸不透。
“那个林州……到底在修炼什么功法？”有长老疑惑。
“不知道，但肯定不简单。你看落霞峰的灵气，都快赶上内门主峰了！”
“听说他还会阵法？”
“何止会，阵堂的墨长老都称赞有加！”
议论归议论，但没人敢轻易试探。
金丹后期的峰主，加上神秘的阵法造诣，落霞峰虽然人少，但已经不像以前那样可以随意拿捏了。
这天下午，林州在殿顶晒太阳。
系统突然弹出提示：
【检测到落霞峰整体实力提升，触发“宗门地位变化”事件】
【当前宗门评价：从“濒临除名”提升至“有待观察”】
【建议：参加一次宗门集体活动，可提升声望，获取更多资源】
林州皱眉。
宗门活动？麻烦。
但系统接着提示：
【可选任务：派弟子参加下月宗门小比】
【任务奖励：据弟子表现，可获得相应资源包（包含灵石、丹药、功法等）】
【拒绝任务无惩罚，但宗门评价可能下降】
林州想了想。
下月小比……好像听赵德柱提过，是炼气期弟子的比赛，每半年一次，各峰都会派人参加。
奖励有资源包……
“行吧。”他妥协了。
晚饭时，林州宣布：“下个月宗门小比，你们三个都去。”
陈大石三人一愣。
“峰主，我们……行吗？”王富贵有点虚。
“不知道。”林州实话实说，“但去试试，输了也无所谓。”
“那……比什么？”陈大石问。
“应该是炼气期的常规：斗法、炼丹、灵植培育。”赵德柱接过话，“正好，大石可以参加斗法，富贵参加炼丹，小荷参加灵植。”
“我……我能参加斗法？”陈大石有点不确定。
“用竹剑就行。”林州说，“记住一点：打不过就认输，别硬撑。”
“是！”
“富贵，”林州看向王富贵，“这段时间专心炼丹，把聚气丹的成功率提到五成以上。”
“五成？”王富贵脸苦了，“我现在才两成……”
“那就练。”林州不容置疑。
“是……”
“小荷，”林州最后看向张小荷，“灵植比赛比的是培育速度和品质。把你的菜园再扩大一亩，种点高阶的灵植。”
“高阶？”张小荷茫然，“什么是高阶？”
“比如……月光草？”林州想了想，“那玩意儿喜欢月华，正好咱们的阵法能引动月华，试试看。”
“好！”
任务分配完毕，落霞峰又进入新的节奏。
陈大石练剑更刻苦了，每天除了扫地，就是练剑。瀑布下的修行也加码了——现在要顶着水流挥剑，难度倍增。
王富贵天天泡在厨房……不对，是丹房（赵德柱专门给他收拾了一间偏殿当丹房）。炉火夜不熄，丹香经常飘满整个山头。
张小荷最忙。她不仅要照料原有的菜园，还要开垦新地，种植月光草。好在有《青木诀》和灵雨的帮助，进展还算顺利。
林州自己也没闲着。
他研究系统新解锁的功能——【弟子培养模块】。
这个模块可以查看弟子的详细状态，提供培养建议，甚至能模拟弟子未来的成长路线。
陈大石：四灵，剑道天赋（隐藏），当前境界炼气三层，建议重点培养剑意……
王富贵：四灵，丹道天赋（初级），当前境界炼气二层，建议提升控火能力……
张小荷：四灵，灵植天赋（中级），当前境界炼气二层，建议学习灵植变异技术……
“还有隐藏天赋？”林州挑眉。
他点开陈大石的详情，看到一行小字：
【剑心通明（未觉醒）：天生亲近剑道，可在战斗中本能地做出最优剑招选择。觉醒条件：经历一次生死之战，或在剑道感悟上达到‘人剑合一’境界】
生死之战……太麻烦。
人剑合一……好像也不容易。
“算了，顺其自然吧。”林州关掉界面。
反正他不急。
子还长，慢慢来。
夜深了。
落霞峰上，丹房的炉火映红窗纸，竹林里剑风呼啸，菜园边少女低声念诵《青木诀》……
主殿屋顶，林州躺着看星星。
星辰虚影在阵法的作用下格外清晰，月光如水银泻地。
【月同辉阵运行正常，灵气浓度提升185%，月华吸收效率：47%】
【金丹后期进度：7%】
照这个速度，再过一年就能到金丹圆满了。
林州打了个哈欠。
明天吃什么好呢？
红烧肉？还是清蒸灵鱼？
算了，明天再说。
他闭上眼睛，沉沉睡去。
月光温柔地笼罩着整座山峰。
像一层薄纱，又像一声叹息。
这山，这人，这漫漫长夜。
都在以自己的方式，缓慢而坚定地生长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