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慢慢站起身,走到门口,停在我面前。
“那个孩子,是我的吗?”
“不是。”
“她几岁了?”
“六岁。”
“六岁……”他喃喃重复,像是在计算时间,“八年前你怀孕四个月……如果生下来,现在也该六岁了。”
我冷笑:“你想多了。念安是我丈夫的女儿。”
“你丈夫是谁?”
“和你无关。”
他盯着我看了很久,久到走廊的声控灯都熄灭了。
黑暗中,他一字一句:
“我会查出来的。”
然后转身离开。
我关上门,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。
念安从卧室里探出头:“妈妈,刚才谁来啦?”
“一个走错门的叔叔。”我努力挤出笑容,“去睡吧,明天还要上学呢。”
她乖乖点头,回去睡了。
我坐在地上,抱紧膝盖,把脸埋进去。
江临舟找来了。
这场我躲了八年的噩梦,终于还是追来了。
3
第二天我照常去电台上班。
导播小陈见到我,神色有些古怪:“苏姐,昨天那个电话……”
“没事了。一个无聊的听众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他欲言又止,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。
节目从晚上十一点开始。
今晚的听众特别多,电话一个接一个。
大多是感情问题,我按部就班地解答,给出建议。
直到最后一通电话接入。
“主持人您好。”
是个女声,优雅,温柔,带着恰到好处的脆弱。
“我有个困扰……我的前夫,他最近一直在纠缠我。”
我顿了一下:“能具体说说吗?”
“我们八年前离婚的。当时他出轨了,和我的闺蜜。”
她的声音带着哽咽,“我那时候怀孕四个月,他我打掉了孩子,还当众羞辱我。”
导播间外,小陈对我比了个手势,示意这个电话的来源被加密了。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我离开了那座城市,开始了新生活。我遇到了现在的丈夫,我们有了一个女儿,过得很幸福。”
她说,“可是最近,前夫找到了我。他说他后悔了,说他爱的人一直是我。”
“那您是怎么想的呢?”
“我觉得恶心。”她的声音冷下来,“主持人,你说这种男人,配得到原谅吗?”
“感情的事,没有配不配,只有愿不愿。”
我说,“但伤害就是伤害,不会因为时间流逝而消失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“谢谢您。”她说,“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做了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我结束节目,收拾东西准备下班。
小陈走进来,脸色不太好看:“苏姐,刚才那个电话……IP地址是的办公大楼。”
我的手停在半空中。
林舒瑶。
看来,她也找来了。
4
念安的幼儿园老师打电话来,说有个自称孩子“爸爸”的男人来接她,被保安拦下了。
我疯了一样冲到幼儿园。
念安正坐在老师办公室里吃饼,看到我进来,扑进我怀里:
“妈妈!”
“那个人呢?”我问老师。
“走了。”老师说,“但他留了张名片。”
我接过名片。
烫金的字体,总裁,江临舟。
我的手在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