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就当我死了。”
我甩开他的手,抱着念安快步离开。
他没追上来。
但我能感觉到,他的目光一直黏在我的背上。
回到家,我把念安哄睡,坐在客厅里发呆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:
【我们见一面。就一面。临舟】
我删了短信,拉黑号码。
五分钟后,又一个新号码发来消息:
【我知道你恨我。但至少给我一个道歉的机会。】
再拉黑。
第三个号码接踵而止:【那个孩子多大了?她父亲是谁?】
我把手机调成静音,扔到沙发另一头。
窗外暮色四合。
八年前那个雨夜的记忆像水一样涌上来。
冰冷的海水灌进口鼻,四肢被麻绳捆得死紧,我在逐渐下沉的黑暗里,听见船上有人说:
“江总说了,处理净点。”
“可惜了,长得还挺漂亮。”
“漂亮有什么用?挡了林小姐的路,就是这个下场。”
我闭上眼睛,深深吸气。
都过去了。
苏云汐已经死在那片海里了。
现在是苏星冉,电台主播,单亲妈妈,女儿六岁,生活平静。
门铃响了。
我透过猫眼看出去,江临舟站在门外,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蛋糕盒子。
“念安,念安开门,爸爸回来了!”
他故意抬高声音。
我猛地拉开门。
“江临舟,你到底想什么?”
他看着我,眼神复杂:“我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。”
“我很好。如果你能消失,我会更好。”
“云汐……”
“我叫苏星冉。”
“好,星冉。”
他从善如流,“我们谈谈,就十分钟。说完我就走,再也不来打扰你。”
我犹豫了一下,侧身让他进来。
江临舟打量着我简陋的一室一厅,眉头皱起:
“你就住这种地方?我可以给你更好的——”
“江先生,”我打断他,“十分钟。开始计时。”
他在沙发上坐下,双手交握放在膝上,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:
“八年前的事,是我对不起你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我不知道那时候自己怎么了,像中了邪一样。”
他低着头,不敢看我,“林舒瑶她……她给我下了药。第一次是,后来也是。”
“所以都是她的错?”
我笑了笑,“江临舟,你还是老样子。永远都是别人的错。”
“不是!”他猛地抬头,“我知道我错了!这八年我每天都在后悔!”
“我找了你整整八年,去了所有你可能去的地方——”
“然后呢?”
我抬眼看向他,“找到了,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……”他愣住了。
“然后让我回到你身边,做你的情人?还是再我一次?”
我猛地站起来身,朝门口指了指。
“时间到了,请你离开。”
“云汐,我离婚了。”
他突然拉住我的手腕,“三年前就和林舒瑶离婚了。”
“这些年我一直是一个人,我一直在等你——”
“可我没有等你。”我用力将手抽了出来。
他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“我有丈夫,有女儿,有新的生活。”
我走到门边,拉开房门,“江临舟,放过我吧。也放过你自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