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手捏了捏我的脸颊，力道很轻。
“清算一下，你这个小脑袋瓜里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乱七-八糟的东西。”
“林映，你是不是真的觉得，我娶你，只是为了报答你家的恩情？”
5.
我愣愣地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实吗？
陆聿看着我的表情，就知道我在想什么。
他无奈地摇了摇头，拿起另一罐啤酒，自顾自地说了起来。
“我承认，一开始接近你哥，确实有目的。”
“我家的情况，你也知道。我爸好赌，我妈懦弱，我从上大学开始，就得自己挣学费和生活费。”
“你哥不一样，他是天之骄子，大方，仗义，从不看轻我。”
“我知道，跟他搞好关系，对我未来的路有好处。”
“所以，我对他很好，帮他打水，帮他占座，甚至帮他追女生。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变得有些悠远。
“直到那天，我因为我爸欠了赌债，被一群人堵在学校后街。”
“是你哥，带着一群人冲过来，二话不说就跟人了一架。”
“他自己头上都挂了彩，还笑着拍我的肩膀说：‘兄弟，没事了’。”
“从那天起，我对他的好，就不再是算计，而是真心。”
我静静地听着，这些往事，我哥也曾零零碎碎地提起过。
“那……那我呢？”我小声地问。
“你？”
陆聿笑了，眼底像是揉碎了星光。
“你是个意外。”
“一个彻头彻尾，打乱我所有人生规划的，甜蜜的意外。”
6.
“你还记得大三那年的圣诞节吗？”陆聿问我。
我心头一紧，怎么可能不记得。
那是我所有患得患失的开始。
“那天很冷，我一个人在学校的人工湖边喝闷酒。”陆聿的声音很低。
他没说的是，他之所以那样，是因为听说了乔晚谈恋爱的消息。
是我哥不放心，让我过去看看他。
我找到他的时候，他脚边倒了好几个空酒瓶，眼神空洞地看着结了薄冰的湖面。
那是我第一次见他那么脆弱的样子，像一头被全世界抛弃的狼。
我一句话也不敢说，只是默默在他身边坐下。
冬夜的风跟刀子似的，我冻得直哆嗦，却一步也不想挪开。
我笨拙地安慰他：“天涯何处无芳草，下一个更乖。”
他没理我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我鼓起毕生的勇气，轻声说：“陆聿，要不……你看看我？”
他终于转过头，漆黑的眸子在夜色里，看不清情绪。
我们在湖边坐了一整夜。
天亮的时候，我们成了男女朋友。
7.
这被他称为“甜蜜意外”的回忆，却被我亲手戳破。
“可是……乔晚呢？”我还是问出了这个在我心里盘踞多年的名字。
“你高中的时候，不是很喜欢她吗？”
“我看到过你们的照片，你还为她写过诗。”
那本夹着照片和诗的笔记本，是我无意中在他老家的旧书箱里翻到的。
也是从那天起，我认定了，他心里有人，而那个人不是我。
陆聿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客厅里的气氛，瞬间又冷了下来。
他沉默了很久，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“映映。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艰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