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理他。
我抱着囡囡小小的骨灰盒，像是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。
那是我女儿留给我最后的东西。
轻飘飘的，没什么分量。
李明似乎有些尴尬，他清了清嗓子。
“医院那边还有个会，我得先走了。你自己……注意身体。”
他走了。
没有再多说一句话。
我一个人，抱着囡囡的骨灰盒，在殡仪馆门口坐了很久很久。
天色从亮到暗，再从暗到亮。
我好像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。
脑子里空空的，心里也空空的。
直到手机响起，是李明打来的。
“林晚，你在哪儿？回家吧。”
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。
回家？
我还有一个家吗？
我挂了电话，打车回了那个曾经充满欢声笑语，如今只剩一片死寂的房子。
李明已经回来了。
他瘫在沙发上，领带歪着，白衬衫也皱巴巴的。
看到我回来，他坐直了身体。
“回来了？”
我点点头，把囡囡的骨灰盒轻轻放在玄关的柜子上。
“小宝怎么样了？”我问，声音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。
李明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我会主动问起。
“恢复得不错，已经转到普通病房了。张兰他们一家人，非要请我吃饭，我没去。”
他好像想解释什么。
我没兴趣听。
“嗯。”
我走进厨房，给自己倒了杯水。
李明跟了进来，从背后抱住我。
“林晚，我知道你难过。我也难过，囡囡也是我的女儿。”
他的下巴抵在我的肩膀上，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脖子上。
我却只觉得一阵恶寒。
“我们还年轻，还可以再生一个。”
他说。
我端着水杯的手，猛地一紧。
“李明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饿不饿？”我转过身，看着他，脸上甚至带上了一丝微笑，“我给你煮碗面吧。”
他看着我，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欣慰和动容。
“好，好。还是你对我好。”
他以为，我原谅他了。
他以为，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。
他以为，他那个“顾全大局”的圣母光环，可以抹平一切。
他不知道。
的门，已经为他打开了。
5.
我在厨房里忙碌着。
和面，揉面，擀面。
每一个步骤，都一丝不苟。
就像过去十年里，我为他做的每一顿饭一样。
李明坐在客厅看电视，时不时地朝厨房这边看一眼。
他的脸上，是那种放松的，回家的神情。
他大概觉得，妻子还是那个温柔体贴的妻子。
这个家，还是那个可以让他卸下所有防备的港湾。
面条下锅，很快就浮了起来。
我捞出面，盛在一个净的白瓷碗里，卧上一个金黄的荷包蛋，撒上几粒翠绿的葱花。
香气四溢。
我端着面，走到他面前。
“吃吧，刚煮好的。”
我把碗和筷子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，温柔地看着他。
李明拿起筷子，迫不及待地挑起一撮面，吹了吹，送进嘴里。
“嗯，好吃。还是你做的面最好吃。”
他吃得很快，狼吞虎咽，像是饿了很久。
我静静地看着他，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