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冷硬,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我们囡囡还可以等,肺源以后还会有。但小宝现在不换,立刻就会死。”
“要懂得谦让。”
他说。
3.
谦让?
这两个字像一个响亮的耳光,狠狠抽在我的脸上。
我让我的女儿,用她的命,去谦让一个烧伤自己肺的熊孩子?
就因为他家是独苗?
就因为他妈会哭会闹?
荒唐!
我疯了一样冲出办公室,跪在了地上。
“李明!我求求你!我给你磕头了!”
我一下一下,用力地把头磕在冰冷的地砖上。
“那是囡囡唯一的生路啊!你救救她!你救救我们的女儿!”
额头很快就见了血,模糊了我的视线。
李明走了出来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
他一边整理着自己的白大褂,一边淡漠地开口。
“林晚,别闹了,很难看。”
他伸手想拉我,被我一把推开。
“你是不是人!李明你是不是人!”
张兰一家人围了过来。
她婆婆指着我的鼻子骂:“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恶毒!这么自私!见死不救啊你!”
张兰在一旁假惺惺地抹着眼泪。
“嫂子,我知道你难受。可救人一命,胜造七级浮屠。你就当是为囡囡积德了,好不好?”
积德?
用我女儿的命,去给你们家积德?
我气得浑身发抖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李明不再理我,他转身对护士下令。
“准备手术,把肺源转给二号手术室的病人。”
“李主任!”护士长都看不下去了,“这不合规矩!病人家属也不同意!”
“我是主任,我说了算。出了任何问题,我一力承担。”
李明说完,头也不回地走向二号手术室。
他的背影,决绝得像一把冰冷的刀。
我瘫在地上,看着手术室的红灯亮起。
那是原本为我女儿准备的手术室。
现在,里面躺着别人的儿子。
而我的女儿,就在隔壁的准备室里,呼吸越来越微弱。
我被两个保安架了起来,拖到了走廊的另一头。
我能看见囡囡病房里的监护仪。
那条代表着心率的线,正在一点一点地,趋于平缓。
我的世界,也跟着那条线,一点一点地,归于沉寂。
“嘀——”
刺耳的长鸣声响起。
屏幕上,拉出了一条笔直的直线。
我的囡囡,没了。
就在隔壁手术室的门被推开,张兰一家人欢天喜地地簇拥着李明,把一面写着“医德高尚,华佗在世”的锦旗送到他手上的时候。
我隔着玻璃,看着他。
他脸上带着手术成功后的疲惫和欣慰,正在接受所有人的赞美和感谢。
他甚至,没有往我女儿病房的方向,看一眼。
我的心,在那一刻,也死了。
和我的囡囡一起。
4.
囡囡的后事,是我一个人办的。
李明很忙。
他要随时关注小宝的术后情况,要应付张兰一家人的各种感谢和咨询。
他只是在囡囡火化的那天,抽空来了一下。
穿着白大褂,身上还带着消毒水的味道。
他站在一边,看着小小的棺木被推进火化炉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林晚,节哀。囡囡还小,不会怪我们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