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只有一个念头。
跑。
跑到他们找不到的地方去。
我终于跑到了村口。
那棵我们村最大的老槐树下。
只要穿过这里，就能上通往镇上的大路。
就在我以为我能逃出去的时候。
一个黑影，猛地从槐树后窜了出来。
是张翠花。
她手里，拎着一把明晃晃的菜刀。
月光下，刀刃泛着森冷的光。
「小贱种！你还想跑！」
她面目狰狞，像里爬出来的恶鬼。
「你把王屠夫扎伤了！我的五百块钱没了！你坏了全家的财路！我今天非砍死你不可！」
她举起菜刀，朝我劈了过来。
我吓得腿都软了。
我闭上了眼睛。
我以为我死定了。
「住手！」
一声暴喝。
一辆大卡车的远光灯突然亮起，照得我睁不开眼。
张翠花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晃了一下，动作停住了。
卡车一个急刹，停在了我们面前。
一个高大的男人从驾驶室跳了下来。
他指着张翠花怒吼。
「你什么！拿刀砍一个孩子！你还是不是人！」
张翠花被吼得一愣。
我趁机爬起来，躲到了那个男人身后。
张翠花反应过来，撒泼打滚。
「你谁啊你！我教训我自己的女儿，关你屁事！她坏了我们家的好事，我打死她都是轻的！」
男人被她的气笑了。
「我今天还就管定了！」
他把我拉上卡车，对我喊。
「小姑娘，快上来！」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张翠花还在原地跳着脚骂。
王屠夫也一瘸一拐地带着人追了过来。
整个村子，像一个张着血盆大口的怪兽。
我毫不犹豫地爬上了卡车。
卡车发动了。
村子，被远远地甩在了身后。
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象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我自由了。
但我也一无所有了。
5
救我的人叫李哥。
是个跑长途运输的卡车司机。
他把我带到了一个叫“滨城”的地方。
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那么多高楼，那么多车，那么多亮着光的招牌。
李哥把我带回了他家。
一个不大的两居室，但很净，很温暖。
开门的是李嫂。
她看到我一身的伤，吓了一跳。
「天哪，这孩子是怎么了？」
李哥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。
李嫂听完，抱着我直掉眼泪。
「苦命的娃啊……」
她给我找来净的衣服，给我烧了热水洗澡。
洗完澡，她又给我端来一碗热腾腾的面条。
上面卧着一个金黄的荷包蛋。
我捧着碗，狼吞虎咽。
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。
吃完面，李嫂给我处理伤口。
她看到我胳膊上那个被火钳烙下的疤，手都抖了。
「这……这是？」
我点点头。
李嫂的眼泪又下来了。
她什么都没说，只是把我抱得更紧了。
那天晚上，我睡在他们女儿的房间里。
小小的床上，有阳光晒过的味道。
我第一次睡得那么安稳。
我以为，他们第二天就会把我送到派出所或者福利院。
但是没有。
第二天早上，李嫂对我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