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名声，从“粗鄙公主”变成了“京中贵女的表率”。
反观裴知昼，他和琼灯的“风流韵事”，彻底成了京城的笑柄。
一个状元郎，放着金枝玉叶的公主不要，偏偏爱上一个心机深重的婢女。
如今那婢女在他院里，他却连正眼都不瞧一下，反而任由她被院里的下人欺负。
他的同僚见了他，都绕道走。
他的老师，当朝宰相，更是数次在朝堂上被政敌攻訐，说他教徒无方，门风不正。
裴知昼终于坐不住了。
那天，我刚从马球会回来，一身劲装，英姿飒爽。
他等在我的院门口，神情憔悴，眼下乌青。
看见我，他几步上前，抓住了我的手腕。
“阿昭，我们谈谈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丝哀求。
我抽出手，用马鞭指了指他。
“裴知昼，我现在不想看见你。”
他眼眶一红，高大的身躯微微颤抖。
“阿昭，我错了。”
他低下了高贵的头颅，曾经的意气风发荡然无存。
“是我鬼迷心窍，是我对不起你。你把那些男人都送走，我们……我们好好过子，行吗？”
好好过子？
我看着他，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。
“晚了。”
我收回马鞭，越过他，径直往里走。
“裴知昼，本宫现在觉得，还是自己搞事业比较有趣。”
我的身后，是他压抑的、绝望的抽泣声。
5
我的事业，才刚刚开始。
女子马球会让京中贵女们看到了另一种活法，但这还不够。
我要让天下的女子，都拥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。
我向皇帝弟弟上奏，请求开办大周第一所官办女学。
不分贵贱，只要是女子，皆可入学。
学的不仅是琴棋书画，还有算术、律法，甚至骑射。
此奏一出，满朝哗然。
以裴知昼的老师，宰相闻远山为首的保守派，反应最为激烈。
他们在朝堂上痛哭流涕，说我此举是动摇国本，牝鸡司晨，乃亡国之兆。
闻远山更是以辞官相，要求皇帝立刻收回成命。
一时间，我的公主府门前，车水马龙。
说客一波接着一波，都是来劝我“回头是岸”的。
裴知昼也被夹在了中间。
一边是恩重如山的老师和家族的压力，一边是我这个手握兵权、圣眷正浓的长公主。
他选择了来劝我。
那晚，他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衫，是我初见他时，他最爱穿的颜色。
他甚至亲手为我煮了一壶茶，姿态放得极低。
“阿昭，女学之事，可否……从长计议？”
他小心翼翼地看着我，试探着开口。
“老师他年事已高，为人固执，你这样……会让他很难做。”
我端起茶杯，没有喝。
“所以，为了让他好做，我就该放弃？”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他急忙解释，“只是此事太过惊世骇俗，阻力太大。阿昭，我们毕竟是夫妻，你何苦要将自己置于风口浪尖？你若喜欢，在府中办个诗社，我陪你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