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夫妻?”
我打断他,轻轻笑出声。
“裴知昼,你现在跟我谈夫妻情分了?”
“当初你为了琼灯吼我的时候,怎么不记得我们是夫妻?”
“你对我冷暴力,盼着我摇尾乞怜的时候,怎么不记得我们是夫妻?”
我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诛心。
他的脸色一寸寸白了下去。
“阿昭,过去的事,是我不对……”
“不必说了。”
我从袖中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书,推到他面前。
“这是和离书,我已经签好字了。”
他瞳孔骤缩,死死地盯着那三个字,仿佛不认识一般。
“你……你要与我和离?”
“不然呢?”我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留着你,给你老师当说客,来阻挠我的事业吗?”
我走到门口,顿住脚步,没有回头。
“裴知昼,签了它,然后滚出我的公主府。”
“我不想再看见你。”
门被我重重甩上,隔绝了他震惊又绝望的视线。
一个连自己的枕边人都看不清的男人,谈何家国天下?
他和他那群迂腐的老师,都将被这个时代,狠狠抛弃。
6.
我递出和离书的第二天,裴知昼病倒了。
高烧不退,水米不进,嘴里胡乱喊着我的名字。
宰相闻远山亲自上门,名为探病,实为施压。
他站在我的书房里,花白的胡子气得一抖一抖。
“长公主!知昼已然知错,您何必如此咄咄人,非要将他上绝路!”
“夫妻一体,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!您如此行事,与那乡野泼妇有何区别!”
我正在看女学的选址图,闻言,头也未抬。
“闻相,注意你的言辞。”
“本宫是君,他是臣。君要臣死,臣不得不死。如今本宫只是要一封和离书,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。”
闻远山气结:“你……你简直不可理喻!”
我放下图纸,终于正眼看他。
“闻相,时代变了。”
“你口中那些‘祖宗规矩’,已经不合时宜了。女子为何不能读书?女子为何不能入仕?就因为你们这些男人觉得,女人天生就该待在后院,相夫教子?”
“本宫告诉你,这天底下,没有什么是天生的。”
“裴知昼的病,是他自己想不开。他若想通了,签了和离书,自然就好了。他若想不通,那就病死在公主府,本宫不介意给他风光大葬,再给他那‘心之所向’的琼灯姑娘一个殉葬的名分。”
我的话,冰冷又残酷。
闻远山踉跄着后退一步,指着我,半天说不出一句话。
最后,他只能恨恨地甩袖离去。
而此时,被裴知昼冷落在“问心苑”的琼灯,也听说了驸马即将失势的消息。
这个聪明的女人,立刻开始为自己寻找新的出路。
她先是试图勾引我纳的那些侧夫。
可惜,我的人,都是我亲自挑选的,忠心耿ട്ട。
他们对琼灯的媚眼秋波视若无睹,甚至将此事当成笑话报给了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