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呢?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?”
萧彻沉默了片刻,才缓缓道。
“月瑶她……心思单纯,需要保护。我这么做,只是想给她一个心安。青妩,你比她坚强,你能承受的。”
“给她一个心安?”
我几乎要笑出声来,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,“所以就要用我的名声,我的痛苦,来换她的心安?!”
可他只是深深看了我一眼,没再说什么,转身消失在夜色中。
他走后,我望着窗外那轮冷月,心中的最后一丝犹豫也彻底消散。
第二天天刚蒙蒙亮,我忍着浑身的疼痛,用还能活动的右手勉强收拾了一个小包袱,里面只放着那枚冰冷的腰牌和几件旧衣。
趁着守院婆子打盹的间隙,我从破院一处矮墙翻了出去,径直走向皇宫。
宫门外,已有不少等待参选女官的女子。
她们衣着光鲜,身边大多有家人陪伴,看向我这个独自前来、衣衫朴素还带着伤的人,目光中带着好奇与轻蔑。
我无视这些目光,平静地递交腰牌,验明正身,然后跟随引路太监走进考场。
前世,萧彻能迅速获得皇帝青睐,除了他皇子的身份,很大程度上得益于我为他精心撰写的“削藩策”。
那篇策论鞭辟入里,直指藩镇割据之弊,提出了渐进式的削藩方略,深得帝心。
但这一世,我绝不会再为他做嫁衣。
我几乎没有犹豫,铺开纸张,蘸墨挥毫,写下了另一个标题,“漕运利弊革新疏”。
这是前世九皇子萧珩屡次上书却石沉大海的提案。
当夜,我与其他入选的女官一同被安置在宫中临时住所。
本以为会等待分配,却有一名面容肃穆的老太监深夜前来,单独召见我。
我心中一动,跟随太监穿过重重宫闱,来到一处僻静的宫苑。
殿内灯火通明,却透着一股药香。
绕过屏风,我看到了坐在轮椅上的那个人。
他穿着一身玄色常服,面容清俊却带着病态的苍白,一双眼睛深邃如古井,正静静地看着手中那份我白所写的策论试卷。
正是九皇子萧珩。
前世,李月瑶就是因为在他宫中当值时,不小心没有及时清理掉茶壶里隔夜的陈茶,被他以“怠慢失职”为由,直接赐死。
他扬了扬手中的试卷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声音低沉而清晰:
“李青妩?你这篇策论,写得很有意思。尤其是其中关于漕粮损耗和河道修缮费用的数据,连户部尚书衙门存档都未必如此详尽。告诉本王,你从何得知?”
3.
殿内烛火摇曳,映照着他苍白而俊美的脸庞,那双深邃的眼眸紧盯着我,仿佛要将我从里到外看透。
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和他身上若有若无的冷冽气息。
我迎着他的目光,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,而是缓缓跪倒在地,行了一个大礼。
“殿下若信我,我可助殿下三年内站起,五年内入主东宫。”
这话一出,殿内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萧珩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惊诧,随即被更深的探究所取代。
他手指轻轻敲击着轮椅的扶手,发出规律的嗒嗒声。
“呵,”他轻笑一声,带着浓浓的嘲讽,“好大的口气。你凭什么让本王信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