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，这事说来话长，改天再聊。”
“周燕，你给我说清楚！”
我挂了电话。
把手机调成静音。
继续收拾东西。
电脑里的文件、抽屉里的资料、柜子里的杂物。
十二年了。
我在这个公司做了十二年。
从一个小专员做到经理，再到高级经理。
带过的不下五十个。
带过的新人不下二十个。
徐明远是其中之一。
也是我最用心带的一个。
三年前他来公司的时候，什么都不会。
本科毕业，没有经验，简历上写的实习经历都是水的。
但是他很努力。
每天第一个到公司，最后一个走。
不懂就问，问完就学，学完就练。
我看他勤快，就多指点了他几句。
没想到这一指点，就是三年。
第一年，我教他做方案。
从PPT怎么排版，到数据怎么分析，到逻辑怎么理清，一点一点地教。
他做的第一份方案，被客户打回来三次。
我陪他改了三个通宵。
第四次交上去，客户终于点头了。
他高兴得请我吃饭，说：“姐，没有你，我早就被开了。”
那时候他叫我“姐”。
不是“周姐”。
是“姐”。
第二年，我带他见客户。
他第一次见大客户的时候，紧张得手都在抖。
坐在那儿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是我在旁边给他递台阶，帮他圆场，一点一点把话题引到正轨上。
会后他跟我道歉：“姐，对不起，我太紧张了。”
我说没关系，谁都有第一次。
后来他见客户越来越熟练，能自己撑场了。
有一次他拿下一个小单子，第一时间跑来跟我说。
“姐，我签了！”
眼睛亮亮的，像个小孩。
我说：“行啊，有出息了。”
他说：“都是姐教得好。”
第三年，我推荐他升职。
公司有一个主管的名额，我本来是有机会的。
但我没报名。
领导问我为什么，我说：“让小徐试试吧，年轻人有冲劲。”
后来徐明远知道了这件事。
他专门请我吃了一顿饭。
席间他说：“姐，这个人情我记着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，眼眶有点红。
我说：“记什么记，你好好就行。”
他点头。
“姐，我不会忘的。”
我信了。
我真的信了。
现在想想，我是不是太蠢了？
2.
收拾完东西，已经是晚上八点了。
公司里没什么人了。
我抱着一个纸箱子，站在电梯口等电梯。
电梯门开了。
里面站着一个人。
徐明远。
他看到我，愣了一下。
“周姐，还没走？”
我没说话，走进电梯。
他按了一楼。
电梯往下走。
沉默。
“周姐，”他先开口了，“你是不是对今天的事有意见？”
我看着电梯门。
“我跟你解释一下，”他说，“公司最近在调整架构，不是针对你。”
“哦。”
“真的，你别多想。”
“我没多想。”
电梯到了一楼。
门开了。
我走出去。
他在后面叫我：“周姐。”
我停下来。
“你别往心里去，”他说，“过段时间，我找机会再把你调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