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转过头看他。
他脸上挂着笑，很真诚的样子。
和三年前一模一样。
“行。”我说。
然后我走了。
出了公司大门，我站在路边等车。
夜风有点凉。
我抱着纸箱子，忽然觉得很累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一个同事发来的微信。
“燕姐，我听说你被调去后勤了，真的假的？”
我没回。
又一条。
“燕姐，你要是不想了，我知道有几个公司在招人，你要不要试试？”
还是没回。
又一条。
“燕姐，你别想不开啊……”
我苦笑了一下。
想不开？
我没那么脆弱。
我只是在想一件事。
为什么？
为什么徐明远要这么对我？
我哪里对不起他了？
他刚来的时候什么都不会，是我一点一点教他的。
他紧张的时候说不出话，是我帮他圆场的。
他第一次搞砸的时候，是我替他背的锅。
他升职的时候，是我让出的机会。
我对他还不够好吗？
为什么他当上领导的第一件事，就是把我调去后勤？
我想不通。
真的想不通。
车来了。
我上了车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窗外的霓虹灯一闪一闪的。
手机又响了。
这次是徐明远。
“周姐，今天的事你别往心里去。对了，博远的资料你明天整理一下给我，客户下周要开会。”
我看着这条消息，没回。
博远。
那是我从零开始做起来的。
第一次接触王总，是在一个行业论坛上。
我递了名片，聊了几句，加了微信。
后来跟进了三个月，才约到第一次正式会面。
会面那天，我准备了一整夜的资料。
王总很满意，说：“周经理，你们公司有你这样的人，我放心。”
那时候徐明远还不知道博远是什么。
是我把他带进这个的。
第一次见王总的时候，他紧张得满头汗。
我在旁边给他递水，帮他擦汗，一句一句地教他说话。
“王总，这是我们的新同事小徐，以后这个他会配合我一起跟进。”
王总点点头。
徐明远鞠了一躬：“王总好，我是周姐带的新人，还在学习。”
那时候他多谦虚啊。
后来越做越顺，王总越来越信任我们。
签约那天，徐明远激动得不行。
“姐，签了！五百万的单子！”
我说：“是王总信任咱们。”
他说：“是姐你厉害，我就是个跑腿的。”
我说：“别这么说，你也出了力。”
他说：“姐，以后这种大，你多带带我。”
我说好。
后来的三年，博远的每一次续约、每一次加单，我都带着他。
王总也慢慢熟悉了他，有时候会直接跟他对接一些小事。
我以为这是好事。
我以为我在培养接班人。
没想到——
算了，不想了。
车到站了。
我下车，往家走。
路过一个便利店，我进去买了瓶水。
付款的时候，我看到货架上摆着一排速食。
忽然想起三年前。
徐明远刚来公司的时候，经常加班到很晚，没时间吃饭。
我看他可怜，有时候会给他带一份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