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的目光,都像探照灯一样,齐刷刷地打在了王丽华的身上。
她的脸,从刚才的得意洋洋,瞬间变成了红,又从红,迅速转为一片煞白。
“林……林素琴,你胡说八道什么!”
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,尖声叫了起来。
儿子李明此刻也反应了过来,他先是愣住,随即快步走到我身边,用行动表明了他的立场。
江月则吓得缩在李明身后,把脸埋在他宽阔的后背上,连看她母亲一眼的勇气都没有。
真是个没用的东西。
我心里冷哼一声,面上却依旧从容。
我从手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纸和笔,那是我在退休前就养成的习惯,随时携带,以备不时之需。
“亲家母,既然是借,那我们还是立个字据比较好。”
我走下台,一步一步向她走去,手里的纸笔像是法官的判决书。
“亲兄弟还明算账,我们是亲家,更不能为这点小事伤了和气,您说对吗?”
我的话语温柔,每一个字却都像一把小锤,砸在王丽华的神经上。
“这……我这是替月月保管!我……”
她语无伦次地试图狡辩,眼神慌乱地四处飘忽。
宾客们的议论声更大了。
“哎哟,这叫保管吗?直接从礼金台拿啊?”
“就是啊,还没散场呢,就急着把钱揣自己兜里,这手脚也太不净了。”
“看她女儿哭得那样,明显就是被抢了嘛。”
那些话语像无数细小的针,扎得王丽华体无完肤。
我微笑着打断她:“那更该立个字据了。”
“保管嘛,总得有个凭证,万一丢了少了,说不清楚,岂不是辜负了您的一片好心?”
我将纸笔递到她面前,笑容可掬。
“来,亲家母,签个字吧。”
王丽华死死地瞪着我,那眼神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。
她粗重地喘着气,口剧烈起伏,手里的名牌包被她捏得变了形。
但在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,在巨大的社会压力下,她没有任何选择。
最终,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一把夺过纸笔。
“我写!”
她咬牙切齒地挤出两个字。
她在纸上狠狠地写下“今借到林素琴孙子李念安人民币贰拾万元整”,然后是她的名字,最后用我印泥盒里的红泥,重重按下了手印。
那力道,仿佛要将纸张戳穿。
我满意地拿起那张热乎乎的欠条,仔细地吹了吹上面的墨迹,然后小心翼翼地折好,放回手包。
整个过程,我脸上的微笑没有丝毫变化。
“好了,一场误会,让大家见笑了。”
我转身,再次拿起话筒,对着全场宾客朗声宣布。
“今天的宴会到此圆满结束,感谢各位的到来。”
说完,我不再看王丽华一眼,仿佛刚才那场闹剧从未发生过。
只有我知道,这不过是个开始。
2
回到家,别墅里的水晶灯光线柔和,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息。
李明给我倒了杯温水,脸上带着几分佩服,又夹杂着丝丝担忧。
“妈,您今天这招太厉害了。”
“不过……这么一来,江月以后在她娘家,恐怕就更难做了。”
我接过水杯,慢悠悠地喝了一口,才抬眼看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