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母脸上的笑僵了一瞬,下意识问:“啥?”
“我们老家也有讲究。”我笑得更甜了,语速极快,本不给他们话的机会,“男方家收了新媳妇的诚意红包,那是看得起媳妇。为了表示对这门亲事的重视,男方长辈得回礼双份。这叫‘好事成双’,也叫‘压得住财’。”
我掏出手机,点开支付宝的收款码,直接怼到了陈母鼻子底下。
“刚才我算了,长辈晚辈一共十八口,一万八的诚意我出了。按双倍回礼的规矩,您得给我回三万六。”
我晃了晃手机,屏幕的光在昏暗的堂屋里格外刺眼。
“阿姨,正好三万六,您看是扫微信还是支付宝?只要这钱一到账,我立马把红包发下去,绝不让您在亲戚面前丢面子。”
死寂。
绝对的死寂。
原本在那边嗑瓜子的二大爷,手里的瓜子壳掉在了地上。正在追逐打闹的熊孩子也停了下来,好奇地看着这边。
陈母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,那层伪装的慈爱瞬间碎了个净。她嘴唇哆嗦着,半天没憋出一个字。
陈旭急了,他猛地站起来,凳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“滋啦”声。
“林晚!你疯了?哪有这种规矩!你是不是存心来捣乱的?”
他瞪着我,眼里的阴鸷让我觉得陌生。这就是那个在城里对我嘘寒问暖、连瓶盖都要帮我拧的男人?
我冷笑一声,甩开陈母的手,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“陈旭,你这话就不对了。规矩是规矩,我的规矩就不是规矩?刚才你要我掏钱的时候,怎么不说我是捣乱?只进不出,那是貔貅,不是亲家。”
我看都没看他一眼,目光扫过全场,最后落在那个收款码上。
“既然阿姨没准备好回礼,那看来是不想重视我这个新媳妇了。这红包,我怕是发不出去了。毕竟,规矩不能坏,坏了就不吉利了。”
说完,我抓起放在椅背上的大衣,转身就要往外走。
这顿饭,谁爱吃谁吃。
“站住!”
陈母猛地一拍桌子,震得桌上的碗筷乱颤。
“进了我陈家的门,还没有这种不懂规矩就走的道理!林晚,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大门,我就当没陈旭这个儿子!”
这是拿分手威胁我?
我脚步没停,甚至走得更快了。
就在我的手即将触碰到堂屋厚重的棉门帘时,陈旭的声音阴恻恻地从背后传来。
“晚晚,外头雪大,车子刚才被二舅开去镇上拉货了,钥匙也被拿走了。这荒山野岭的,连个网约车都没有,你想去哪?”
我的手僵在半空。
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来的时候我就注意过,陈家沟在山沟沟里,进出只有一条土路,离最近的镇子都有二十公里。
我下意识去摸口袋里的车钥匙。
空的。
我猛地回头,只见陈旭手里正抛着一串亮晶晶的钥匙,嘴角挂着一丝让人毛骨悚然的笑意。
“坐下吃饭吧,晚晚。一家人,有什么事好商量。你也累了,今晚就在这儿住下,哪儿也别去。”
那不是商量。
那是命令。
满屋子的亲戚,此刻脸上都挂着一种看好戏的表情。那些原本慈眉善目的长辈,此刻在烟雾缭绕中,面目变得模糊而狰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