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，王总换了一辆奥迪A6。
我记得很清楚，是深灰色的，落地45万。
他发朋友圈说：“人生第一辆奥迪，感恩！”
那天，我加班到凌晨1点，在做下个月的客户跟进表。
我没点赞。
第二年，公司开始招人了。
王总说业务量上来了，得扩张。
来了两个新人，都是业务员。
一个叫小刘，一个叫小陈。
都是男的，都比我小两岁。
他们的底薪是4500。
我那时候底薪3500。
我找王总谈过一次。
“王总，小刘和小陈的底薪是4500，我比他们来得早，能不能也调一下？”
王总看了我一眼，笑了。
“小苏啊，你不能这么比。他们是业务员，你是业务助理，岗位不一样。”
“可是我现在也在做业务啊，张经理那边的客户都是我在跟。”
“那是协助。你协助我跟进，我是主谈人。不一样的。”
我没再说什么。
那年，小刘和小陈业绩加起来是40万。
我协助王总跟进的客户，成交额是180万。
年底，小刘和小陈都涨薪了，从4500涨到5000。
我没涨。
王总说：“今年公司投入大，利润薄，再等等。”
我等了。
第二年，我25岁，底薪还是3500。
王总的奥迪换成了奔驰E300。
第三年，张经理升职了，变成了采购总监。
他管的不只是一个厂，是整个集团的采购。
有一天，他给我打电话。
“小苏啊，我调岗了，以后可能没法继续了。”
“张总，恭喜您升职。”
“别叫我张总，咱俩认识三年了，叫我张哥就行。”
我笑了笑。
“张哥，以后还能吗？”
“能啊，我管的盘子大了，你们公司能接的话，订单只会多不会少。但有个前提——”
“什么前提？”
“以后的单子，我只跟你对接。别人来我不认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你做事靠谱，我信你。你们老板嘛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算了，不说了。你懂的。”
我懂。
王总签完合同就不管了，所有的售后、回访、问题处理，都是我在做。
有一次出了质量问题，张经理半夜打电话来投诉，王总手机关机，是我自己掏钱打车去厂里盯了一整夜。
客户记的是谁帮他解决问题，不是谁跟他握手拍照。
那天，我做了一个决定。
我不再只是“协助”了。
我开始建立自己的客户档案。
每一个客户的生、喜好、家庭情况、采购习惯，我都记在一个本子上。
这个本子，我没让任何人看过。
第四年，发生了一件事。
我怀孕了。
我老公叫周明，高中同学，大学异地恋，毕业后结婚。他在一家国企上班，收入稳定，但不高。
查出怀孕那天，我很开心。
我以为公司会给我一些体谅。
我错了。
怀孕三个月的时候，有一个外地客户要谈判，在广州。
我跟王总说：“王总，我现在孕早期，能不能让小刘去？”
王总皱眉：“小刘去？他能谈得下来吗？这客户是你跟了半年的，你不去谁去？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小苏，我跟你说，公司现在正是要劲的时候。你是老员工，得起带头作用。怀孕又不是生病，坐个高铁而已，能有什么事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