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去了。
坐了8个小时的高铁，到广州，谈了两天，签下了那个客户。
合同金额92万。
回来的时候，我吐了一路。
那个月，我的提成还是按“协助”算的，1800块。
真正的业务提成，9200块，在王总的账上。
怀孕七个月的时候，另一个老客户出了问题，货物延迟，对方要退款。
王总说：“小苏，你去处理一下。”
“王总，我现在七个月了，实在不方便出差。”
“那你打电话处理啊，谁让你出差了？你自己不会想办法？”
我打了一天的电话，道歉、协调、请求宽限。
晚上11点，我终于搞定了。
挂了电话，我发现内裤上有血。
是见红了。
我老公连夜把我送到医院。
医生说，再晚一点，孩子可能保不住。
在医院躺了一周。
那一周，王总一个电话都没打过来。
倒是小刘给我发了条微信：“苏姐，王总让我问你，那个客户的对接人联系方式能不能发我？”
我发了。
出院那天，我老公问我：“还要在这家公司下去吗？”
我没回答。
我在想，8年后，我还欠着房贷，孩子要上学，我能去哪？
我没得选。
产假只批了两个月。
王总说：“公司规定就是两个月，你要是想多休，可以请假，但没工资。”
我休了两个月就回去了。
孩子满月那天，我在公司加班。
第五年、第六年、第七年。
我不想细说了。
每一年都差不多。
涨薪？没有。
升职？没有。
王总的理由年年不同——
“今年经济不好，大家共渡难关。”
“你家庭负担重，不适合升管理岗。”
“公司规模还小，没那么多职位。”
但公司的规模是真的在变大。
从5个人变成了30多个人。
销售额从80万变成了1600万。
我经手的客户，占了公司业绩的60%。
不是因为我有多厉害，是因为老客户只认我。
他们说：“小苏靠谱，别人来我们不放心。”
可我的底薪，从来没超过4000。
8年了。
从3000到3500，从3500到3800，从3800到4000。
8年，涨了1000块。
而同一批进来的小刘，现在是销售部副经理，底薪12000。
他的业绩，还不到我的三分之一。
但他会一件事——陪王总喝酒。
王总每次应酬，都带着他。
小刘酒量好，能喝一斤白酒面不改色。
王总说：“小刘这人实在，能扛事。”
而我，一个怀孕七个月还在出差的人，是“不能扛事”的。
这就是职场。
我终于看清了。
2.
我是什么时候开始有别的想法的？
应该是第六年。
那年，公司换了办公地点，从50平的小门面搬到了写字楼。
300平，前台、会议室、茶水间，一应俱全。
王总专门定制了一面文化墙，上面写着十六个大字：
“诚信经营，以人为本，共创辉煌，共享未来。”
搬进去那天，王总发表了讲话。
他说：“公司能有今天，离不开每一位员工的努力。你们是公司的财富，公司不会忘记你们。”
说完，他宣布请全公司吃饭。
还是火锅。